不在乎是否会被人类发现自己的踪迹,也不在乎后果。只是牵着他的手,一点点将他从那个阴沉黑暗的世界送回了人间。
“哗啦”一声,兰鲛将申熙送上岸,长长的尾巴扫在岸上带起来一波波水纹。
兰鲛趴在申熙的心脏处听他的心跳,又小心的检查着他的身体。
“申熙——”
“申熙——”
兰鲛一声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还好申熙并没有大事,大口的呼吸,又吐出了几口水之后,这才恢复了过来。
申熙轻轻的抚上兰鲛的眉头,“我在。”
“别怕,兰鲛,我没事。”
明明躺在地上的是申熙,救人的是兰鲛。
可此刻却像是调换了位子一样,兰鲛才像是那个溺水求援的人,而申熙则是那个救人的人。
兰鲛紧紧的抓住申熙的胳膊,生怕下一秒他又落入什么危险的境地。
“她说你躲起来了。”申熙看着兰鲛,“需要用我来唤醒你。”
他看着兰鲛道:“诚然,我在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分量。”
兰鲛的眼泪化成珍珠,一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我害怕你死了,哪怕这只是个梦境。我从来没有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申熙,我甚至不想从这个梦境出去。我害怕梦境的破碎。可是——”
申熙握住她的手,为她擦干眼泪,“梦总会醒的,但也许醒来,我还在呢。兰鲛,你相信执念吗?”
兰鲛不明所以,却听申熙说道:“我从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我找了你很久,然后终于有一天,在梦里遇见了你。我们在梦里相知相遇,相爱,我想梦醒了我也会爱你,找到你。我是如此的喜欢你,你不知道,为了遇见你,我等了多久。”
“可我不想你困在这里,这个虚幻的地方,总是容易碎的。你害怕的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对,然后,我们在现实中相遇,我想认真的看着你,听你的声音,看你的笑颜,一定很美好。一切也会过去的。我来了。”
兰鲛看着申熙点点头,手中闪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周围的水滴都朝着兰鲛所在的方向袭来。
而尚踏痕只看见兰鲛巨大的鱼尾,以及那些滚落的水珠!
记忆猛地回笼,尚踏痕看着她的鱼尾,还有那些熟悉的操作,恍然想起来了,童年时,自己曾经被别有用心的下人推到了海水里。
海水冰冷刺骨,深沉的海水席卷着他的全身,身体越来越重,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往上爬,却只是下落得更快。
尚踏痕没有力气,他渐渐的沉在水底,一点点的感到生命的流失。
浑身发冷,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他那短短的一生。
身上却突然一轻,自己好像被人拖拽着上了岸,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却只看到一抹巨大的鱼尾。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那天的记忆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年幼的尚踏痕也就把那次的事情归结于自己的一个童年幻想。
那是一场梦,梦里有一条美人鱼救了他。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觅像美人鱼一样的女孩儿。
可他好像伤害了,那条最初的美人鱼。
“兰……鲛?”尚踏痕的记忆渐渐回笼,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都涌入他的脑海中。
兰鲛没有看他,巨大的鱼尾一扫,水珠便形成了一串珠帘,朝着尚踏痕身后的白先生飞去。
白先生掐了个口诀,只见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盾牌,牢牢地挡住了那些水珠。
水珠砸在盾牌之上,就像是钢珠一样,“噼噼啪啪”的砸在上面,留下刺耳的声音。
兰鲛把申熙护在身后,“我真是受够了,总是当你的玩偶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你鱼死网破,也让你尝尝我们的痛苦!”
白先生冷笑一声,“你的本命鲛珠不要了吗?”
兰鲛丝毫不在意,“要不要都是你一句话来决定,什么时候由我决定?况且,这鲛珠早就成了你威胁我的砝码,不要便不要了,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最重要。”
水珠凝聚成剑归入兰鲛的手中,水剑从她手中飞出猛地刺向白先生,却被那人一挡。
然而一把水剑却幻化成几百把水剑,宛若一朵水莲花一样。
鲜血从白先生的腹部留了下来,兰鲛也后退着,嘴角留着蓝色的血液。
尚踏痕挣扎着想要靠近兰鲛看看她的伤势,却见申熙已经扶住了她,把她完全的护在身后。
“申熙!让开!”兰鲛着急了。
笨蛋,他又没有灵力,根本打不过白先生。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和他是个平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又何必……
申熙却执意挡在她的身前,“很疼吧?别怕,我们很快就从梦里醒来,我会去找你的。现在,也不要害怕,闭上眼睛,我没事的。”
申熙确实没事,无非是在梦里死一回罢了,对于现实中的人也不过是一场梦。
可虞声声却告诉了申熙,他们这些被迫入梦者,在梦里的损伤也会在现实中反映出来。
申熙不想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