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银杏叶一接触到那些远处的人, 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而那些人也成了一张张白纸, 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
李辞尘的指尖荡出火光, 眉间的印记浮现，那些白纸尽数都被消散了。
纪檀冷声道：“是魔。不要大意, 还在。”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从通道尽头便涌出大量的人潮来，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瑶波——”虞声声伸手，瑶波落在手上，手腕上的灵蝶活了过来，飞舞在半空中，笼罩着他们四人。
漫天飞舞的纸屑和不断涌来的人潮，嘈杂声不绝于耳，虞声声只觉得头脑发昏，眼前人太多以至于渐渐的看着所有人都长成了相同的脸。
为什么他们都是李辞尘、顾怜、纪檀的脸，原本护在她身边的三人，被隔出很远，那些人开始模仿他们的动作，竟是越来越像，渐渐的就分不出来了。
而在李辞尘三人的眼中，那些“人”都变成了虞声声的模样，原本护在中心的虞声声混淆着夹在其中，却开始让人分辨不清。
渐渐地那些人开始越来越像，连同他们的神态动作都一并的模仿了起来，叫人认不出彼此来。
知道手腕上一紧，虞声声被顾怜拉着往一边一拐，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吗？”顾怜问。
虞声声不说话，看着他，似是在判断眼前人是否是本人。
顾怜笑笑，低声在她耳边道：“莫怕，是我的。就算能够模仿我这张脸，也不能完全复制我的记忆。赝品总是赝品，他们模仿的你也不像，你可不会那样恶心的笑。”
“需要我证明一下自己吗？比如说，我们特有的记忆，你第一次见到的坠落泥潭的顾怜？还是那次无意识的冒犯？还是想看看我袖间的六欲树？”
小树从他袖间自觉地跑出来，亲昵的蹭着虞声声的手指，似是在委屈，这段时间顾怜都不让它去碰一碰眼前的人。
虞声声赶忙制止，“确认过了，是你是你，不用证明了。”
顾怜笑弯了眸子，轻轻将她微乱的发缠在耳后，凑的很近，“真的不用证明了吗？可是你还没向我证明呢。”
眼前人是顾怜，可好像是不太正常的顾怜。
诡异极了。
他这般看着她，四面八方的人都褪去了，竟是无人追来，可虞声声就是喘不过气，只觉得好像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树丛中，她指尖，发间，全是飘散银杏叶子。
那些银杏叶子缠绕着将她定在一处，叫她无从反抗，手上的扇子掉落在地上，被黑色的藤蔓裹挟着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她像是看到了吐着信子的美男蛇，就这样毫无反击之力的落入他的手中。
香气弥漫，是腐烂的花香，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忍不住轻嗅几口。
那袖间的六欲树竟是不断变大，扎根于地上，将他们俩牢固的缠绕在一起。
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顾怜吞入腹中。
顾怜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此刻的他艳丽的不像话，“真是不想跟其他人分食你一个，你这么香甜，怎么够分呢？”
虞声声：……？！我把你当崽崽，你却想吃我？还嫌我不够分！！！
虞声声挣扎着，却不敢太过伤他。
是顾怜，可是他的状态太不对劲了。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处处护着她，但是又不让她离开。
还这么奇怪。
“唔——”虞声声只觉得眼上一凉，花香浓郁蔓延在她的鼻尖。
她听见顾怜在轻笑，在满足的叹息，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覆盖在她的眼上。
唇却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她的耳垂处，“好香。”
他控制着自己不吻在那处殷红，却又只能在别的地方找寻慰藉，屡次掠过那唇，终是忍无可忍覆于其上。
随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向下。
顾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他果真什么都抵抗不了。
藤蔓缠绕，他们像是两朵彼此交缠的花。
而他，试图吞噬这朵花，却又不舍，只能一遍一遍的描摹她的气息。
“抱歉。”顾怜嘴上在道歉，手下却半分不停。
虞声声只觉得嘴巴都要麻了，耳朵，脖子，都像是被花刺轻轻扎了一样。
比起来外面那些汹涌的带着他们模样的人，虞声声觉得眼前的顾怜更加危险，打又不能打，伤又不能伤，但又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还不如出去对着那些魔物出手。
但那些魔物却被顾怜身后的六欲树全部绞杀殆尽，漫天都是碎屑翻飞，却一丝血腥都沾染不到她的身上。
顾怜只觉得心中纷乱。
“好香好香好香。”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占有她，占有她，占有她。”
“她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我的。我的声声。
顾怜恢复了些理智，强行的压住内心的欲望，将自己困守在原地，他将虞声声推到外面。
六欲树温柔的将她送了出来，一路绞杀着那些追涌而来的人，却又守护着她，直到火蛇席卷了这片区域，叫六欲树半分也不能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