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低下头，执起她的手抚在自己脖间，那里伤口并不大，很细，血也不再流了。
她的指尖略微划过那血液，顾怜只觉得一颤，心中一阵躁动。
兴奋，喜欢，甚至想要看她的双手占满自己的血液，全是自己的气息。
就算是疼痛也好，要是她给的，自己都甘之如饴。
他是疯子，是血液里早就渗透着黑色的疯子，顾怜想。
可疯子也会有喜欢的东西。
“就算是在你的世界，危险也未曾对你松手。若不是我们三个在，出手的必定是你。你可赢他，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力，且亏损如此，你如何补救？”纪檀问。
虞声声摊了摊手，“没事啊，总不能处处依赖别人的。小雪她们可比我需要人守护，我既然拥有这些奇怪的能力，自然也要想办法帮助别人。就像之前帮你，咳咳，还有辞尘和顾怜一般。顺手为之嘛！”
她眨眨眼，“而且，我精着呢，若是打不过，一开始就想办法跑了，不会白白送死的。命可是只有一条的。我很宝贝性命的。”
李辞尘做和事佬：“声声自是聪慧敏捷，善良如斯，只是，我总会担心的。纪兄也是为你考虑。”
“顾兄的伤可还好？怎么就被这妖魔钻了空子？”
顾怜摆手，微微靠在虞声声肩头，轻飘飘的，“无碍，牢你费心了。”
后面的暗流涌动虞声声并没有察觉，她看了看那个男人，“你是寄生在镜中的东西？我第一次被屏风男包围的时候只是感觉有迷药之类的东西，但是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闪，一个镜子一闪而过，等我有意识的时候身上就被割了口子。那时候就是你吧？”
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苍白瘦弱的面容，双颊凹陷，眉眼阴鸷。像极了长期待在地下的阴沟老鼠。
可他原本的皮相并不差，只是太过阴暗的气质让他显得有些可怖与丑陋。
如果阳光一些，也说得上是一副好皮囊。
虞声声瞅着这张脸竟然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她现实生活中并不认识这样的人啊！在哪里见过呢？
“尔等蝼蚁，竟敢伤我？”男人的声音沙哑，手上出现了一个镜盘，上面竟是流出了鲜血。
镜盘之上遍布墨色的文字，还刻着莲花纹。
顾怜一挥手，蝶魄打了出去，抽在了他的嘴上。
“灰皮老鼠一般，连叫嚣都很难听。”
李辞尘却是抬眸看着默默思考的虞声声，“是很熟悉，我也有印象。”
李辞尘也有印象，自己和他共同看过什么东西吗？
虞声声在脑海中搜索，灵光一闪，“啊，是——”
“寰南！”
“寰南。”
两个人异口同声。
李辞尘笑着解释：“之前你教我练字，让我模仿你的字体，恰好有一张是写苍灵大陆登仙之人的名字，我记得其中有形容过。”
“寰南，法器乃一银镜，莲花烙印，镜上是莲宗咒引。原本是莲宗大弟子，却在战役中机缘飞升，登仙门，灭前尘，无归。”
虞声声眼睛一亮，复又疑惑问：“寰南？你真是寰南？”
男人没想到竟还有人可叫出他的名字，眼中微亮，却又覆灭了，他否认道：“不不不，我不是，我怎么会是寰南呢？没有寰南了！”
“我不是，我叫化生！”
“我叫化生，哪有什么仙途！凡人多可笑，全是谎言哈哈哈哈！”
他极力否认的模样，却是最好的证明。
虞声声却是不问了，已经知道了答案。
苍灵大陆的仙人却是来到了这个世界？还被天道压制着，成了一个魔？
这其中的故事，大约不是什么真善美了。
她抬眸却见三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虞声声喃喃道：“我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有些乱，但有些眉目，不若回家再说？”
顾怜却是摇摇头， “我倒不知，声声竟是如此这般好为人师？我以为你喜欢教我画符，却原来你喜欢教人写字？”
纪檀却说：“回家有箜篌吗？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教人弹琴吹笛，却原来你喜欢教人写字画符？”
第113章
“我, 我其实，爱好广泛，但当涉猎。”虞声声顶着压力回答。
“要不, 你们还是先审问他吧？这人古怪极了，既是寰南，又为何沦落于此？还想要吞噬我的灵力？本事谪仙人，怎么就落草为寇了呢？”
“我不是寰南！”那人否认道，情绪越发的激动。
虞声声点点头，“哦。”
及其的敷衍, 根本就是不信。
“我记得, 寰南原本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才, 面如冠玉, 一面银镜为器, 却也是风流倜傥。原来登仙不过是谎言, 只是苟且偷生, 连原本的名声都不敢承认了？”顾怜轻轻的收拢了手中的蝶魄, 半眯着眸子。
化生的脸色惨白, 像是一只被扒开了壳子的河蚌，又是被火烧, 又是被人讽刺，总归是不好受的。
只是他的所作所为也算不上正派。
很难会把那个登仙册中的寰南和眼前人联系在一起。
但银镜、莲纹、种种巧合凑在一起, 已是能够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