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是在干什么呢?”简容转头回来看着他。
蒋照摇摇头,“我不值得你耗费精力。”
简容一阵沉默。
蒋照也不说话,她便低下了眸,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紧接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伞忽地被蒋照夺去,可他的手落在了简容的腰上,几乎是禁锢的姿势,那把伞飘落在地。
蒋照将她拽入了自己伞下,紧紧抱着她,滚烫的呼吸拍打在她的发间,“所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简容你再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他的意思是,将过往掀章。
其实成年人之间,说一半藏一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夫妻间也是如此。
可简容不愿意,她有心病。
蒋照也有,并且与她的心病犯冲。
要么一起解决,要么两个人之间一辈子都有这么层隔阂。
蒋照不愿意说,简容也逼不了他。
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一些东西,蒋照并不是一个骄傲到抹去过往的人,也不是一个执着到不明是非的人,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定然有什么是他权衡中不能说的。
他们都需要时间,而不是一个偏执,一个恼怒。
即便今日没有这一出,她也会借工作的缘由,直接切开两人的纠缠不清。
简容低声道,“那我们都试试,两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将过往的十几年放下。”
蒋照吻了吻她的额角,“那不离婚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简容也没反驳。
第五十四章
54
一周后, 简容离开南城,前往项目地址。
那是一个小山村,绿水青山环绕四周,谁能想到这么一个自然寻常的地方, 地下会埋藏着那么多的秘密。
简容全身心投入工作当中, 她需要时间来抚平这一切。
她不主动联系蒋照, 蒋照却按捺不住, 他无数次地编辑好信息想发给简容,却又在聊天框里一遍遍删掉。
蒋照失眠,情绪起伏极大,工作效率也随之下降,甚至在某一日感觉自己面前出现了幻影。
联系了心理医生上门来咨询。
因为之前跟简容聊过, 医生顺理成章地以为是给简容看看,不想一进门,只看到沙发上撑着额头坐着的蒋照。
他只负责咨询范畴, 涉及躯体反应的得去联系更加专业的人。
蒋照说他自己清楚,只是想找个人聊一聊而已。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这几天。”
蒋照背靠在沙发上, 面色冷淡。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没有做好如何跟简容解释的准备, 但经过这几天的反复试验,他发现自己压根是不敢给简容解释。
任何解释的话、文字在他马上要表达出去的时候,他就会心跳加速,身体僵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控制了他,让他如何也突破不了。
也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勇气, 哪里是一时能逼出来的。
“你以前有面临过类似的情况吗?”心理医生问。
蒋照仔细回想。
他三岁起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十岁时外公意外失踪, 再也找不到人,从此便是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公失踪后,外婆每一日都陷入折磨当中,蒋照很懂事,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他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口子,所有事情埋在心底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我不擅长将与自己有关的事情说出来。”蒋照直言,“那令我感到羞耻与惭愧。”
“其实并没有。”
心理医生反驳道,“是你给自己设定了压力,人长嘴就是为了说的。”
“你有种逃避心理。”
蒋照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恰恰是知道却无能为力,更为痛苦。
医生再跟他聊了聊别的方面,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并叮嘱他如果身体有明显症状,一定要去精神科看一下。
蒋照不想自己被当作精神病人看待,于是及时切断了话题。
见聊不下去,心理医生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和蒋照道,“我觉得你夫人没什么心理问题,只是性格不同而已,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你不要想太多。”
其实他想表达的是,有问题的一方可能是你,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将心理话说出来,而是给蒋照指明了条路,“我觉得简小姐通情达理,人也温柔,你试着和她好好说,直面问题,说不定心理障碍反而能解决了。”
直面问题。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
蒋照现在直面简容都很难。
时至今日,他对于简容的任何解释,都是建立在期满她的基础上。
他想了想,简纭的事不能说,方行逼他的事不能说。
简容可以知道的完整版便是,他在学校受到排挤,失足坠楼,侥幸没有大碍,但也因此一蹶不振,不得已退学。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他也是很久后才知道。
可这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真是无辜的吗?如果他没有轻易听信方行的话,再强大一点,再坚持一点,他就不会伤害到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