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许孝言算半个美食行家,知道那些菜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
简容看起来是个不擅长选择的人。
点完后,他便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简容。
“我听蒋照说,你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他主动问起,简容反倒好回答,“嗯,想让他坦白一些事情。”
“和他初恋有关?”
许孝言从知道两人闹矛盾起,就发起了攻势,这次算是挑到了明面上来,毕竟不让对方发现你对他有意思,干什么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反倒徒劳。
简容”嗯“了一声,随后反驳,“也不是,我介意的并不是这个。”
“你不介意?”许孝言佯装诧异,“他这个初恋可不是过去式,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我知道。”简容低下了头,“因为我就是他那个初恋。”
“你知道你还……”许孝言先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表情定住了,他反复问道,“你说什么?”
“也可能只是互相喜欢,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
许孝言竭力理解这话中的意思,沉默了半晌,他自嘲般地笑了声,“我就说。”
又自顾自地低喃一句,“算了。”
简容用微笑来缓解尴尬。
许孝言很会自我开解,也很会自我安慰。
“太抓马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简容附和道,“跟你说件更离谱的,跟蒋照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没有把他认出来。”
许孝言又露出惊讶的表情,感叹道:“这么惨?”
他指的是蒋照。
“近十年过去了。”简容觉得像是给自己在找借口,“我记不清他的面容也是应该的。”
她难受在,关于方煦的许多细节,她也记不清了。
时间会消磨一切,如果不是蒋照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果真会将这个人忘掉,唯有一缕难平苦涩在心头萦绕。
至于记不清方煦的脸,其实是得知他“去世”后便发生的事情。
简容大半个月里都在痛哭,哭得脑袋疼,直到有一日,她忽地记不起方煦的样子,她越去想,越记不清。
于是她去找方煦的照片,方行只递给她一张浸了油污的,简容问他这张照片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方行只说不小心被家政收走了,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方行,还骗她,照片没有备份。
简容寻遍了全世界,都没有找到一张与方煦相关的。
她很痛苦,仿佛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一点都没有。
“说实话,去年的很多事情我也都不记得了。”许孝言道,“可去年的我是我,今年的我也是我,会不会我每一年其实在重复一样的事情呢?所以每一年都在加深过往的印象。”
“你这个问题太哲学了。”简容笑道。
“况且人哪有不变的,与其说我喜欢的是方煦,不如说是再一次喜欢上蒋照。”
许孝言听不懂,却也能感受到她话里的纠结。
“稍等一下,我办个事情。”
“什么?”
许孝言忽地起身,简容的目光跟随着他,看见他在门口和一个人碰面,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他们这桌离门近,简容在看清来者的时候,对方也看见了她。
是蒋照的助理,从许孝言口袋里掏出来的像是串车钥匙。
许孝言转身回来,简容的目光也随之收回。
“蒋照让他助理来拿车钥匙。”他稍加解释。
拿车钥匙是要出门。
但蒋照这个状态,简容实在放心不下。
她给蒋照助理发了条消息:照顾好你老板。
助理回了个“好”。
得知简容就是蒋照的初恋,加之两人纠缠这么多年,岂是别人能插一脚进去的,许孝言也就不抱心思,和简容随意聊了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吃完饭,简容自己开车回去。
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再开车到公寓楼下。
她单手拿不稳,便从驾驶座下来后,才打开副驾驶的门,把自己的包和借来的书抱出来。
一共有五本,每本都很重,简容第一下没拿稳,书掉了下来,她弯着腰去捡,将书堆好了再挪出车内,用膝盖将门抵上。
她狼狈得很,幸亏来了人帮忙将大门给刷开,她才得以通畅地进入。
只是简容总觉得,有人朝自己投来视线,包括她刚刚掉书的时候,明明都听到身边有了脚步声,一扭头却什么人都没看见。
她的感觉并不错。
距离公寓大门不远的树下,蒋照穿着黑色的风衣,两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紧紧跟随着简容。
他面前十米的地方有一块公交牌,恰好能挡住他的身影。
简容离开后,他便坐在了椅子上,来往的人都看着这个冷峻卓然的男人,蒋照浑然不在意,他此刻就像没有目的地的游魂,被执念与欲望驱使着来到了这里。
一个小时前。
发现家里所以的地方都有简容生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