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无奈摇头,“您今天怎么有兴致看我化妆了。”
他轻声道,“影厅里灯光比较暗,所以化出来的光影效果尤为重要,前面的已经走了就算了,现在跟你打个样。”
她惊诧道,“啊?还有这讲究?那您快给我说说。”
纪柏川看了一会,手指忽的朝她颌骨的位置袭去,又在距离一寸之前停了下来。
梁沫呼吸几乎停滞,整个心脏像被人狠狠捏着,久久不放。
“看这里,阴影有点重了,到时候会显得脸特别瘦。”
“哦,好。”化妆师听了建议,立刻改了过来。
随后她又想摘她脖颈上的围巾,梁沫立刻警铃大作,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姐,脖子就不用了吧。”
“谁说的,脸和脖子不一个颜色看上去会很怪异的。”
她只能木木点头,松了手。
白色围巾取下来的那一刻,她也看到她脸上特别精彩的表情变化,眉毛挑起,唇角要笑不笑说,“姐也是谈过恋爱的人,都懂,都懂。”
“这个用粉一遮就遮住了,不碍事。”
梁沫咬紧下唇,手指恨不得把大腿戳穿个洞。
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谁知化妆师又来了句,“梁沫,你的项链卡地亚的吧,好好看哦,和我之前看中的那条好像,但是没货了。你在哪买的?”
她抬了抬眉,眼眸闪躲,动唇笑笑,“呃...这条项链,别人送的。”
化妆师立刻心领神会,诡异斜眼看她,道,“男朋友送的吧。”
她只能配合着干笑,不置可否。
下意识朝纪柏川斜了一眼,那人不但不出来解救她,还看热闹似的当旁观者,在一旁勾唇坏笑。
她稍稍瞪了他一眼,不敢多停留,又随即收了回来。
这个妆原本十分钟就能画完,被纪柏川这样一折腾,又生生延长了十分钟。最后结束时,梁沫连带着化妆师本人都松了口气。
梁她起身,礼貌道,“谢谢陈姐。”又转了转方向,“谢谢...纪导。”
说完,她什么也不顾,闷头朝门口走去,她走的太专注,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她此刻竟有种被狗皮膏药粘上的感觉,想回头提醒他别再跟了,又不想跟他说话,怕暴露。
这条长廊很长,也很安静,她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似的。
梁沫实在承受不住这种两种不同脚步相互交叠的声音,像在心脏上蹦迪。
她停下来,回头,静等他准备干什么。
纪柏川脚步没停,挑了挑眉,似在疑惑她为什么不走了。两人眼神交汇,但彼此脸上都心照不宣面无表情,只是简单注视着。
他渐渐走向她,梁沫心都要跳出来了,捏紧拳,怕他在众目睽睽下真干出什么事。却在即将走到她身边时,无声从她肩膀擦过,撂下句,“我去洗手间。”
这回换梁沫震惊了,“自作多情”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吧。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梁沫拿起来看了眼,是陈双:
“小沫,起床了没?”
梁沫捂着听筒,移到墙角,“我都在活动现场了。”
安静走廊里,陈双的大嗓门带着回音,像开了扩音键,“我也是知道你今天有工作才那么早打给你,明天就到你生日了,想怎么过啊。”
明天就到她生日了,真正的生日,百科上不曾出现过,也没人知道,除了她的好姐妹陈双。
她靠在墙上,抬头看着金光璀璨的天花板,“能怎么过,往年我也没过过生日,都是你给我过的。”
陈双的声音又响起,“我哪有给你过过生日啊,不都是关上灯,在小蛋糕上插上蜡烛,吹一下就结束了。”
她笑,“那也算啊,吃过蛋糕都算。”
“行吧,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电话里她似乎在开车,“要不我去包个场,把你这些同事都请过来聚聚怎么样?”
梁沫一愣,当下就是拒绝,“啊别别别,我社恐,那些人在剧组相处相处就行了,本来就没多熟,有什么好聚的。”
陈双嗤一声,“社什么恐,就你还社恐,不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取关的同事吗,怎么,怕被打?”
她轻叹口气,“那倒也不是,你请了他们,不请导演合适吗,一想到要和他呆在同一个私人场合,我就浑身不自在,放过我好吗,好姐姐。”
陈双听了她这话,也不再坚持,表示再想其他点子。
挂完电话,纪柏川突然走出来,和梁沫迎面对上,梁沫闪开眼神,立刻退到一边,怯懦着说了句,“纪…导。”
纪柏川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下路,道,“一起走吧。”
梁沫仍停在那,只是说,“您先走,我走后面。”
他没听她的话,反而道,“你胆子才这么点?只是一起走就怕了?”
如果换做往常,她或许会回呛他一句玩笑,可今天她实在没什么心情,身体欠佳,再加上那束消失的粉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