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鸿的眉头皱了皱,想听下去,却不料骂声戛然而止——老管家被杜雪衣直接一记手刀敲晕了。
“我觉得,还是敲晕了安全些。”杜雪衣讪讪笑道。
李征鸿:“......”
***
傍晚时分,皇宫一处偏殿中饭菜飘香,杜雪衣一脸兴奋地扒拉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食,与适才打架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今万事已定,她又恢复了味觉,碰上这皇家美食,自然是食欲大开。
李征鸿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难得见杜雪衣如此,方才一闪而过的担忧也渐渐被抛之脑后。
“二位,走吧。”国师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赵老板招了?”杜雪衣来不及吞咽便问道,语气还带着少许遗憾。
银刀门众人配合朝廷人马清剿了叛党据点后,收尾工作便全交给了国师,反正双方其实本就互不信任,索性就地愉快地一拍两散,银刀门也乐得清闲。
但毕竟事情还未调查清楚,杜雪衣与李征鸿又还顶着“破局之法”的头衔,皇帝和国师自然不会这么容易便放过二人。不过他们如今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潇洒答应跟着国师来到宫中,等待那边问出个所以然来,再挑时机抽身。
“嗯,人已经带到了圣上面前。”国师淡淡应了一声。
“这么快?”杜雪衣其实已经吃撑了,但见桌上还有几样菜未动,还是有些不舍。
“走吧,这些可没你做的好吃。”李征鸿笑着将杜雪衣拉起,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
“你们怎么跟他说的?他可是京城叛党之首啊。”杜雪衣问道。
“就一句,”国师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我跟他说,齐云楼和京中密道全部是他们的同党透露的。”
“你这老道,倒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高明。”杜雪衣突然有些佩服国师甄衡了。
二人发现的方法确实匪夷所思,而且他们不但准确知道京城据点齐云楼的密道口,剿灭小据点也是快准狠,更甚者,就连库房下埋有炸弹这一隐秘之事,他们都一清二楚,还提前做好了准备。
知晓如此全面的消息,照常人的思维,显然不是偶然发现或是抓到一两个小角色就能办到的。赵老板肯定也不例外,据此不难想出仅有两种可能:一是自己心腹的背叛,而另一种,便是掌握这边所有信息的上级出卖了自己。
他的心腹今日皆在场,不是他们透露的消息,赵老板自然也没看出谁有异常,所以在他心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上头抛弃了他们,而国师直接肯定了这一点。
杜雪衣心中还在感叹着,却听得李征鸿问道:“所以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国师答道:“奇怪的是,他说半月前,京城中的人就都撤走了,好像没有什么计划。”
“什么?北境都打输了还能撤去哪?这还叫全招了。”杜雪衣在心中当即收回方才对国师的夸赞。
“他们如今在京城有多少人马?”李征鸿脸色俶尔变得严肃起来。
“他说,不到五百人。”
“这边查出来了吗?”
“还在清点。”
“您这玩弄人心之术,看来还是不行啊。”杜雪衣挖苦道。
***
二人跟着国师来到一处小殿中,此处是平日里皇帝与官员密谈之所。
一进门,只见殿中央,身上尽是血痕的赵老板坐在椅子上,被绑的严严实实,而殿的另一头,隔着屏风端坐在案前的,正是皇帝。
“没想到玉山姑娘出了盘桓山,竟是判若两人了。”见得二人,赵老板无奈笑笑。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杜雪衣冷冷道。
“不敢不敢,这也学的你们霁云楼的。”赵老板倒是很谦虚。
杜雪衣闻言脸色陡变,霎时间汗毛直立,以为赵老板已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好在李征鸿轻轻握住她的手背,并在她虎口处摩挲了几下,她这才冷静下来,也想明白是自己方才大意了——“林玉山”作为杜雪衣的挚友,用“你们”倒也没错。
“行吧,那你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赵老板冷笑一声,“他们半月前就撤走了,如今这里就是个空壳,能有什么计划?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你们端了。”
“你为什么这么痛快就投降?”李征鸿显然也不信。
“看来还是不信我呗。”赵老板嗤了一声,“反正全家都落在你们手里了,爱信不信。我这人啊,生平最痛恨背叛,我们老赵家几代人为他们矜矜业业,结果呢,用完就直接就把我们卖了。不管你们之后怎么对我,但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
杜雪衣忽的感到有些心虚。
沉默多时的国师这是才发话:“那说说你们这个组织吧,起源和发展,这几年又做了什么事。对了,还有,你们的图腾就是那个牛角?”
“什么牛角?”赵老板一脸难以置信,“这是独角犀,你们能不能有点文化?”
“......”
于是一个遍布大嘉朝的庞大地下组织,直到此刻才完全浮出水面——
独角犀本是陇右道一个由宋、卢、赵、孙四大家族聚居的村寨,因处在黄岩遍布的高原上,不定时有沙尘暴光顾。为了抵御风沙侵袭,整个村寨便建在地下巨大又复杂的巢穴中。
这四大家族中又有等级贵贱之分,四家所练的武功也是高等克制低等,因而就算低等家族练得多强,最终也无法与高等家族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