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可热闹了,有恭维之声,有豪迈之言,有劝酒的,也有发酒疯的,当然还有林泠和吴中友斗嘴叫骂之声......当然,最引得杜雪衣注意的,还是戏台之上,一幕刚唱罢,又开始唱下一场戏来,而且这戏文竟还格外耳熟,赫然便是《征衣歌》。
——“翩若惊鸿倾城貌,谁家儿郎动心弦?
将士不解其中意,笑道此女甚刁蛮。
眸光难移逐影去,咽下千语万般言。”
杜雪衣:“......”
看来自己和李征鸿这故事,除却成为最风靡的说书题材、最抢手的话本、举朝闻名的长诗之外,如今还被唱成了戏。
——“七月七日宜嫁娶,此生定不负朱颜。”
***
“待他日,漫山花欲燃。仙侣彼岸归来看,天下升平贺长安。”
京城外,合葬之礼早已结束,众人纷纷散去,杜雪衣与李征鸿的新墓旁,如今只剩下那位青年书生,还有铃铛清响。
书生从城里一路跟着送葬队伍到了此地,直到礼成、众人散去时,他那瘦弱的身躯才得以挤出人海,依旧连棺椁都没见着。
“雪衣,这是夏忠良的女儿夏橙为你们写的《征衣歌》。你以前最喜欢她的诗了,如果你知道她特地为你们写了这诗,肯定会很开心吧。”
“这不,怕你不知道,爹特地让我过来念给你听。”
书生笑中带泪走到墓前,点燃了手中印着诗的册子。
就在此时,一阵风起,墓旁的铃铛叮当作响,漫山遍野皆是回音。
书生抬头,轻声笑道:“我就说你会开心的。”
奔波了一日,疲惫不堪的他索性在墓前坐下:
“我们俩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聊过天。今日刚好你在,哥哥陪你聊几句,好吗?”
“小时候,我总在家门口附近,见到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他时而站在咱们门口张望,时而就在门口的面摊子坐上一整天,但却从来没见他来过我们家。”
“后来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那年中秋夜前你匆匆回来,吵着要进宫参加秋宴。在宴会上,你替他出了头,他又为你走了高太尉的儿子,我这才认出他来。”
“去年今日,你们二人成亲。为了不连累杜家,你没同家里人说过,不过我想,若是那时知道你们二人抗旨成婚,我定然也不敢去观礼的。”
“哥哥很没用是吧?”书生苦笑一声。
“所以今年,你们的忌日,父亲一定要我过来看看你。这不,刚好遇上你们二人合葬之礼,所以我就想,这次,我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家里人都很好,看到你和大将军终于在一起了,我也......很开心......”
“杜公子。”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书生的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想把两个场面交织在一起,所以场景好像一直跳来跳去......希望呈现的效果还过得去(捂脸,心虚)
这一章对我、对整本书来说都很重要,所以打了很多作话又删了很多,后来想想算了,就留白吧,要说的都在文里~
走过路过收个藏吧~
第120章 良宵
月上中天,沸腾了一日的京城终归平静,城东杜雪衣名下的另一处豪宅却依旧灯火通明。
咿呀一声,李征鸿带着满身酒气推开房门,却被眼前一幕吓得醒了八分。
只见杜雪衣披头散发,以极为霸气的姿势靠坐在床边,身上只留一袭红色单衣,近十件繁复的喜服被她在无聊的等待中胡乱扔在屋内各处,而此时在她手上转得飞快的,正是原本戴在她头上的那顶九珠瑞鸟冠。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闷死了。”杜雪衣朝李征鸿抱怨着,随手就把头冠当绣球一样抛给他。
李征鸿笑着摇摇头,抬手接过头冠,其上的步摇已缠作一团,全然分辨不出“九珠”和“瑞鸟”在何方:“原本会早些的,但在院门口被吴中友和宇文栩那对活宝给拖住了。”
“咱都老夫老妻了,还非要搞个这么隆重的婚礼,麻烦死了。”
杜雪衣撇撇嘴,随意拨弄散在身前的头发:“现在外头都乱成什么样了,我们居然还在这醉生梦死,还把去找怀无的人都叫了回来,想想都过意不去。”
李征鸿将桌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喜服叠了叠,而后将头冠小心翼翼放在刚腾出的小块地方上:“如今北境战事基本已定,但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绝对不可能这样就被剿灭了,此中肯定有诈......”
“我知道知道,你都说过多少回了。”杜雪衣不耐烦地打断,然后插着腰学起李征鸿同她解释的语气,“所以呢,照此看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最终目标肯定就是京城。国师那边又一无所获,为今之计,便是让我们再次离魂去探一探究竟,是不?”
北境的战事来得突然,加之北庭节度使突然倒戈,杀得边疆守将措手不及。然而连年战事不断的安西节度使也不是摆设,加上李征鸿亲自训练的雁翎军及时赶到,两路人马前后配合对叛党形成围攻之势,以至于交战未到半月胜负已渐渐明了。
“这我能理解,但圣上下旨赐婚,让我们于同一日合婚合葬,明摆着就想把我们当成以前我们两人的继承人,借这波舆论,好以后控制江湖和雁翎军。你居然也答应了。”杜雪衣对此十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