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那头目怒喝一声,一手指指同辆车上的另一箱子命令道,“开!”
经此一次,其他人已然知晓了箱子里东西的重要性,若擅自动手不小心弄坏些什么,没准到时候国师追究起来,就全是自己的责任了。
于是士兵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开箱动作,默默跟在头目后面,他指到哪才开哪。机灵点的,早早抢占了后排位置,试图远离这趟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如此检查了六辆车,共十二个长条大箱子,羽林军皆未寻出任何问题。
“后面这些,装的是什么?”头目问老祝。
后面还剩九辆车,每辆上皆放有四个大箱子,箱子大小相同,但有几种不同颜色。虽比那些长条箱子小了不少,然若要藏上两三人进去,应该也非难事,羽林军自然也不会放过。
“回禀大人,都是些祭品、纸钱什么的......”老祝正要闪身挡在箱子前,被头目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手臂,然后强横地往后拖开,痛得他直嚷嚷。
“开!”头目指了指离它最近的黄色箱子。
“使不得啊!里面可都是纸钱哪!”老祝一面揉着自己被扭得快脱臼的手臂,一面撕心裂肺喊道。
话音刚落,箱盖便被粗暴打开了,两个士兵身强力壮也没控制好力道,径直带起了一阵风。
只听得刷的一声,箱子里的纸钱霎时间飘了出来。
色彩艳丽的纸钱有如落叶繁花一般撒向众人头顶,飞过高耸又寒意森森的山门,飘到树木繁盛的山中,加上今日乌云蔽日,场面立时变得诡异万分。
吴中友暗自感叹,这气氛,同初到锁春坊时遇上贺来办红事那场面相比,实在是有的一拼,就差个唢呐了。
“晦气。”士兵们纷纷抱怨着将沾到身上的纸钱拍落,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能当上羽林卫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功绩,刀下自然也有不少亡魂,故而打心底还是会忌讳这些阴气森森的东西的。
趁这空档,老祝早就灵活地跑到箱子前,砰的一声便将箱子合上。
“还没查呢,你着急什么?”头目反应过来,勃然大喝,“起来!”
老祝被喝得整个人一哆嗦,见头带着人目来势汹汹,咬了咬牙,踉跄着往上一跃......
只听得“哎哟——”一声,下一刻老祝整个人已经麻利地摔到车下。
“......”
却见老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不顾一切攀着车轮又艰难站起。这次他长了记性,先踩上车轮作为借力点,只听又是啪的一声,他的整个身躯登时惨兮兮地躺在箱子上,一手还不忘扒拉着箱子边缘。
他边喘气边说着话,语调十分轻松,表情万分兴奋,内容却绝望至极:“这些纸钱的数量,我们都是一张一张数好的,再开就都飞走了啊!”
士兵们见这般滑稽场面,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全想着看他出丑,不然哪有给他躺上去的机会。
暗地里,老祝和柯为和却是松了口气。
头目有些好笑,面上神情也跟着缓和了少许,但仍旧尽心尽责:“纸钱是吧?那边风小,再让几个人挡着就行了!你赶紧下来!”
“......”老祝一时语塞。
羽林军效率很高,才过了不一会儿,就已经赶着让吴中友等人将车推到那所谓的“无风处”了。
有了前车之鉴,此后的开箱检查,士兵们手上动作也小心翼翼起来,但这也不意味着不认真。
“大人!有个可疑的袋子!”
头目瞪了老祝一眼:“拉出来!”
“大人!这个箱子里也有!”
众人把车上四个箱子都翻了一遍,发现每个箱子底部都装着一个麻袋,麻袋之大,足有一人大小,此时正整整齐齐地被摆在地上,像极了四具尸体。
头目眼神危险:“这是什么?”
“大人!沙子和石头块!”已有羽林军上前解麻袋,听到这么问,当即不假思索就接了话。
“没问你!”头目一声怒斥,旋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愣了一愣,“什么?”
“回禀大人,这是......”只见老祝欲言又止,竟还有些难为情起来,“在下有些难以启齿。”
“少废话!快说!”头目料定其中定有猫腻,态度又变得恶劣起来。
“好好好!我说!”老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高,一副缴械投降模样,“这是我们道上的规矩,因为平日里送的货都稍稍会偷......不,轻一些,就拿些石子之类的东西垫一垫,也算阵阵邪......之前皇陵那些货也是......不信您问问老刘。”
“皇家的生意你也敢偷!”头目勃然大怒,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气息。
“不不不!这次我们绝对不敢!”老祝双腿一软,差点就给他跪下了,“这些数量绝对是够的,只不过道上这种规矩,这么多年了习惯了,不放个袋子总觉得不安!大人啊,我真没骗您哪,不信您点点数!”
老祝身后的吴中友此时内心跟敲锣打鼓一般热闹,心中想着,这现编的鬼话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怎么可能骗得了人家羽林军的头目。
正想着,却见头目似乎点了点头,指挥着把麻袋放回箱子里。
嗯?
竟然就信了?
吴中友心中一片茫然。
***
如此从早上折腾到了午后,羽林军最终还是没能搜出什么可疑之物,箱子里翻来翻去,无非都是些香烛、贡品、旗子之类的普通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