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机,赵水月才想起,刚跟楚鑫聊到紧要关头,刚切入今晚正题之际,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她当时着实有些慌张,正事被打断也有点烦躁,于是直接关机处理。
关于这个事,赵水月不想解释。
她觉得做为男人,更应该理解她,倘若不理解她,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能适应就适应,不能适应,也得适应。
这会儿只觉得身心俱疲,扬了扬脖颈,低喃:“你继续欣赏月色,那我先上楼休息,今天很累……”
顾云漠此刻才目光幽幽地,看过来。
一言不发盯着她,脸上表情实在少得可怜,让人看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漠地,眨了眨眼皮子。
看她的眼神,也由深邃,变成了疏离。
赵水月刚抬脚准备上楼,就听他凉凉地问:“你不应该说些什么?”
赵水月扶着栏杆,凝神思索一瞬,侧了头问他,“哪方面…能提示一下吗?”
顾云漠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地脸庞,终于露出一丝破绽,他低了头,唇角却往上扬,“嗯,看样没什么好说的。”
赵水月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哦,本来十点能回来,但楚太太让我陪她看什么楚鑫从小到大的照片,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风,那么多照片,看了两个多小时……”
夸人的话,都差点磨烂嘴皮子。
她说完以后眨了眨眼,见顾云漠还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且爱搭不理的模样立在那儿。
突然间特心累,摆了摆手,“我跟你聊这个干嘛,很累,不说了。”
顾云漠看着她,浅笑起来,也不知赵水月是不是看错,就觉得他眼眸漆黑,微微泛了几丝红。
半晌,语气平稳温和,却让人觉得,声音悠远,有些空灵,“不是只有你自己累。”
赵水月黛眉蹙起来,恍惚之间,微微出神。
顾云漠这才抬脚,修长双腿不紧不慢走过来,走到她半步之遥,停下。
垂了眼皮子,居高临下望着她。
嗓音没有什么起伏,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温度,“或许是我太惯着你了,让你觉得我脾气特别好,我再提醒你一次,我脾气不好,温柔都是装的,如果你想尝试火山喷发是什么感觉,我也不介意伤害你……”
灯光下,赵水月目光盈盈,盯着顾云漠看了又看,刚开始是疑惑,轻声细语问:“我也没怎么惹你吧,你威胁谁呢,我是吃饭长大的,不是吓大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顺便也提醒你,从小到大,我吃软不吃硬。”
这番话说到最后,就多了几分委屈,心想我风里雨里,他妈的在外面辛苦赚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处处端着小心赔笑脸,你他妈的在我家有吃有喝,有阿姨伺候着,你还跟我闹脾气?
你凭什么阴阳怪气?凭什么对我摆脸色?
不能帮我分担工作的担子,还不能帮我分担情绪的压力,一天天的,就找事!
她视线看向别处,“心情好,我可以哄哄前男友,心情不好,你再找茬,就是你不识趣了……咱俩谁惯着谁?我看我才把你惯坏了……你觉得不顺眼,就别在我家住了,有吃有喝伺候着,还那么多破事,我最讨厌事.逼.儿的男人……”
大概今天太心烦,独当一面的女孩子,都有脆弱一面,赵水月一时红了眼眶,冲动之际,还有些蛮不讲理:“你一吃软饭的,还软饭硬吃上了?”
顾云漠咬紧齿关,下颌收紧,低了眉眼审视她。
半晌,轻笑一声,闭了闭眼。
赵水月脾气顿时炸毛,“你这个笑什么意思,嘲讽?你敢嘲讽我?”
她往门口翩然一指,撵人送客,“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别说咱俩已经分手,我没给你带绿帽子,以后真在一起,我就是给你戴了绿帽子,你也得给我好好戴着———”
顾云漠脸色阴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使劲往前一带,把她带了一个趔趄,“吃软饭?我得好好戴着?”
他眼神冰冷,酝酿着怒意,“这是你憋了这么久,真正想说得吧!”
赵水月还就不是吓大的,跟她来硬的,她能比谁都硬气,恶狠狠表示:“对,人生要想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跟我在一起,你能忍就忍,不能忍,你也得忍!怎么着,看不顺眼?不顺眼,你也得忍!”
顾云漠手上越发用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既然绿帽子我认了,情侣之间的义务,我是不是也要拿回来?!”
说完,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一楼卧室扯。
两人都在气头上,奈何体力悬殊,赵水月被拉得踉踉跄跄,因为动怒争吵,这会儿头脑发热,脑瓜子嗡嗡的。
被紧握着粗鲁往前带的手腕,拉扯间很痛,她只能被迫跟着他走。
小野猫又岂是那么容易驯服,于是又挠又抓,开始动粗。
赵水月被扯痛,顾云漠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腕子都被她没轻没重挠开花。
红印子都算轻的,重一点的地方,隐隐往外冒小血珠……
这还是有史以来,两人第一次暴怒争吵,顾云漠第一次没有让着她,以至于本就暴脾气不好惹的赵水月,也跟着暴露了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