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她, 卸下了身上的防备。
“我热。”她的手伸出来，将被子往下拉。
这会儿才春末, 夜间还有冷意，只是陆霁风的存在让房间气温上升。
闻言, 陆霁风的手才松开。
圈在身上的力度消失，江清月往旁边挪，清凉的空气从后背的缝隙钻进来, 她感到舒服些。
然而被子就这么大点, 她往旁边挪，身上就盖不全，很快又觉得冷。
江清月懊恼地咬了下唇，想要硬抗。
她高估了夜间的温度, 不一会便冷得手臂泛起细细的疙瘩。
没办法, 她只能往陆霁风这边靠, 但又不想后背发烫, 干脆转过身来与陆霁风面对面。
在陆霁风面前, 她小小个的, 直接窝在他的怀中。
闻到他身上的淡香，江清月渐渐有了睡意。
从前, 有过她直接累倒在陆霁风怀里的情况。当时大脑混沌，只认得陆霁风的气息，能让她安心睡下。
就在江清月快睡着时，门外传来响动。
她仿佛断了一根弦，猛地惊醒，惊惧地望向门外。有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了过去，那些被上门讨债的日子。
那时她最恐惧的记忆，造成的创伤很难磨平。
陆霁风直接将她搂入怀中，沉稳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别怕。”
江清月心有余悸，贪图此刻陆霁风给与的安全感。
“我以为，又是那些人。”她过往的事陆霁风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此刻说的是哪些人。
“他们不会再出现，没事了。”陆霁风轻轻拍打江清月的后背。
“如果你不放心，我下去看看。”他感受到江清月紧绷的后背。
江清月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别去，哪也不要去。”
冰凉的掌心贴在肌肤上的一瞬，陆霁风眸子凝了凝，喉结上下滚动才压下那股躁动。
“嗯。”他没动。
他的话让江清月得到保证，后背终于舒缓，蝴蝶骨呈现在他的掌心。
这会儿江清月觉得，陆霁风身上的温度刚刚好。
陆霁风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直到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均匀平稳，试探性喊了声：“月月？”
没回应，睡着了。
陆霁风唇角溢出笑意，低头在江清月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一夜无梦，江清月睡得格外舒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出现，江清月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陆霁风线条利落的下巴，垂眸则看到他的喉结和胸肌。
她眨眨眼，昨夜睡前的记忆慢慢恢复，她昨晚窝在陆霁风怀里睡着了。
记得陆霁风昨晚说过要出差，应该凌晨就要飞，而此刻他却在她身旁。
陆霁风很少改变工作行程，她是知道的。
而他，居然为她留下。
说不感动是假的，此刻江清月对陆霁风的感情很复杂。
动心，却又不允许自己动心。
她闭眼不再看陆霁风俊逸的模样，轻轻抬起陆霁风的手准备起身。
她刚抬起手臂，肩上的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陆霁风慢悠悠睁开眼，手非但没被拿开，反而将她牢牢圈住。
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处：“再陪我睡会。”他的声音低哑慵懒。
昨晚江清月睡熟之后，他起来处理公事，忙到凌晨才睡下。
温热的鼻息与她的肌肤碰撞，江清月不经意地舔了下唇：“好。”
彻底天亮时，江清月被腿上冰凉的触感惊醒。
她下意识惊呼，要把腿缩起来。却还是慢了一步，纤细的小腿被大手抓住，无处遁形。
“别动。”陆霁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江清月脑子里“嗡”一下，以为陆霁风哪学了新手段，耳根忽的泛红。
她胡思乱想之际，陆霁风才慢悠悠补充一句：“换药。”
江清月：“……”
原来是她想歪了。
她坐起身，伤口处依旧隐隐犯疼，即便陆霁风动作轻，江清月还是忍不住咬着唇。
她的皮肤娇嫩，别说破口，就是随便捏一下也疼。
这会儿不想让陆霁风觉得她矫情，她忍着没出声。
偏这时候陆霁风抬头，看到她水汪汪的眸子，停下动作。
不知他做了什么，掌心忽然多了一颗糖，呈现在江清月面前。
江清月怔住，缓缓别过脸去，声音不自然：“又不是小孩。”
陆霁风笑了笑：“以前不就这样？”
有一回江清月受伤，上药时抓着陆霁风的衣袖泪眼朦胧，她可怜兮兮地问：“我能吃糖吗？”
后来陆霁风生病，江清月在他嘴里塞了颗糖。
这件事算是两人在一起时比较甜的事。
“以前是以前。”江清月声音很轻。
陆霁风打开糖纸：“一样的。”
江清月：“也是，你的失忆是装的。”
他还是从前那个他，一样的。
在江清月张嘴时，陆霁风把糖放进她口中。
橘子甜味在舌尖蔓延，江清月顿时觉得伤口不疼了。
“失忆是真的。”陆霁风薄唇微启，脸色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