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外面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我们研究过你从混沦派抄回来的那个召唤阵,也请教了一些早年对付过兽王的老前辈, 眼下兽王的状态,应当是我们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机会。”
张飞鹤说:“你们二者的神魂一体两面,表面上,因为你故乡的一些经历,还由于兽王尚未完全复苏,那份力量暂时还处在可控的状态。”
“就像是滋生出的心魔尚未问世,而终有一日,伴随着兽王力量的复苏,它会将你的神魂蚕食殆尽,恢复原本的模样。”
又有一个抱着琴的修士解释道:“而我们现在想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斩除兽王对你的影响。”
尹新舟点头,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是她能够听懂的范围。
而具体的解决措施,则不那么容易听懂。
“我们打算依托兽王同你的联系张开一方秘境。”
张飞鹤说:“然后送人进去,解决兽王对你造成的那一半隐患。”
大概是她脸上的迷茫表情实在太过明显,伯劳仙人不得不多补充了两句:“就是依托你自己为根基,临时构造出一个包含了兽王神魂在内的秘境,并且在秘境当中将尚未长成的兽王彻底斩杀。”
“秘境的原理就和在栖衡山看到的差不多,我此次前来,从阿芷……从卓闻仙人那儿带来了一支琴木的树枝,它能够短暂地模糊现实与梦境之间的联系。”
他最后总结:那会是你的梦境,也是别人的真实。
尹新舟尝试着去理解,张飞鹤甚至还顺手递给了她几张推演的符学草稿,龙飞凤舞的字迹将那几页纸写得满满当当,然而尹新舟在看了数分钟之后只得宣告放弃。
来到此方世界的时间还是太短,她有些郁闷地想,而且大多数时候都被推动着往炼器的方向去走,符学一道只能算是刚刚扫盲。
“其实如果不是试青锋时那个秘境的经验,我们也不会想到这个主意。”
张飞鹤说:“那个秘境当中也留存着一些兽王当年被击溃后剩余的残渣,一清院的人将它隐瞒了下来,这些年里一直在秘密控制混沦派的弟子收集它们。”
而藉由这点难能可贵的经验,他们总算对于兽王残魂所能构筑出来的秘境有了最为基础的想象。
“此时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往前往后再推千百年,都不会有比这个时候更好的机会了。”
他注视着尹新舟的眼睛:“而现在最后的问题就只剩下了一点。”
心念一动,尹新舟似有所感地抬头,蒋钧行的一只手正按在肩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这个术法对你也有一定的风险,你的神魂同样会被拉扯进临时构筑的梦境当中去,拥有直面兽王那部分神魂的可能。”
张飞鹤说:“这需要坚韧的道心和意志,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给你充足的时间去练习和适应,可惜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机会不等人,你的修为每向前进益一步,就意味着兽王的神魂又活了一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尹新舟点点头,用那种很理解的语气:“我明白了,我应该怎么配合你们?”
“新舟你……”
之前一直插不上话的江之月欲言又止,可看到她的眼神之后,又重新保持了沉默。
“保持清醒,情绪平稳,就像是你过去一直以来做到的那样。”
张飞鹤说:“你对青州有大恩,此次若能事成,我代表霞山派能够给出承诺,愿意尽我所能向你提供帮助,无论天才地宝还是灵器丹药,都能——”
“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尹新舟打断他:“我想要的那些在别处,你们也寻不来——时间不等人,该我做什么,但请开口。”
于是向来能言善辩的这个人也跟着沉默。
最终,他将那把弯月匕首拿起来,冲着尹新舟比划了一下:“需要一点点血,作为引梦的媒介。”
又用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很小的伤口,用灵药可以立刻治愈。”
尹新舟在左右手当中斟酌了一下,平稳地抬起左手的手臂。
剩下的修士见商议结束,已经开始各司其职地离开筹备起来,房间里的人数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采血带来的刺痛有些像是曾经在学校里打疫苗,都是那种一闪即逝的微弱痛觉。尹新舟刚想收回手,就被另一个人握住了手腕,蒋钧行看着她,很认真地作出承诺:我会将你平安带回来。
“秘境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谁也不清楚,可别在这个时候说大话。”
张飞鹤斜靠着门框:“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多人进去收集信息。”
而且他们能从“外侧”提供的帮助也极少,依托幻梦而成的空间本就不稳定,千变万化都是常态,他们此行打算送三个人进去,也有互相照应相互驰援的意图在。
而在场剩余的那些高进修士将全部用于维系秘境的稳定,日夜看守通路,直到他们平安归来的那一天。
负责带来树枝的伯劳仙人是参与者之一,此时站在屋外的空地上,百无聊赖地抛接着手里的一根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