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喝下来,池鹤和祝余一致觉得,用60%蜜处理的望山庄园瑰夏和40%的日晒花魁拼配到一起后做出来的冷萃口感和风味是最好的,日晒花魁中和了望山瑰夏做冷萃时偏薄的口感,额外多出了一股绿茶般的回甘,整体风味转变成葡萄、莓果这类深色水果调性,还夹杂着轻微的发酵酒香,余韵相当悠长。
有好喝的就有难喝的,另一款深烘的豆子和一款中浅烘的豆子搭配到一起,不仅没能中和深烘豆冷萃时过重的苦调,还多出了一股直冲脑门的花生衣味,池鹤喝了一口就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自己误食到花生要过敏了。
而且不仅是他,包括祝余在内的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露出了痛苦面具,连老魏都说:“我靠!怎么这么难喝!待会儿吃饭,要是做游戏,惩罚道具不是它我都不同意!”
池鹤:“???”
这件事很难评,他只能保证自己到时候绝对不会参与到他们的游戏里去。
祝余端着杯子在跟朋友讨论,还能做什么样的搭配啊,如果比例不一样会不会好一点啊,诸如此类的问题,根本顾不上池鹤了。
池鹤就自己一个人,端了杯他觉得最好喝的,坐在沙发上,把胳膊架在沙发背上,回身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直到老魏过来跟他说话,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跟小鱼在一起多久了?”老魏打听道。
池鹤笑了一下:“还没有真的在一起。”
老魏微微一愣,恍然大悟:“那我先提前恭喜你了,她看起来一点不排斥你,还把你带来见我们。”
池鹤失笑,点点头道了声谢。
老魏又问他:“你知不知道她家的事?”
“知道,其实我们小时候就是邻居,算是一起长大的。”池鹤点头解释道。
老魏恍然大悟:“难怪……原来是这样,也挺好的,知根知底。”
池鹤想说也不算知根知底吧,毕竟中间互相缺席了很多年,他都是这次申城之行,才对祝余过去的十年有了更多了解。
但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老魏道:“你要好好对她,她很不容易的,那个时候她在我这里做兼职,我就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那么拼。什么都抢着做,不懂就问,每天都写工作笔记,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这是个有天赋的卷王。”
池鹤听到这个评价,忍不住笑了声:“她现在也差不多,会做实验,然后写实验笔记。”
“后来我才知道,她要是不拼,以后的人生……”老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摇摇头叹口气。
话不用说太透,池鹤也叹口气:“是啊,幸亏她挣脱出来了。”
“以后好好对她。”老魏又说了一句。
池鹤再一次点点头,郑重其事地答应道:“我一定会。”
两个男人碰了碰手里的咖啡杯,相视一笑,竟有些惺惺相惜。
时间一点点往后移,马上就要到傍晚了,大家关于咖啡的讨论早就告一段落,话题变成了晚上吃什么。
老魏说:“一会儿打烊了在店里吃火锅呗,人多吃火锅最舒服。”
做准备的时候大家都不要祝余插手,让她带池鹤去江边看看风景,于是祝余就来找他:“池鹤哥,去不去看落日?特别浪漫。”
池鹤说好啊,去看看和容江边的落日夕阳有什么不同。
可是他们等啊等,一直等到天色变暗,也没看到一丝夕阳的影子。
祝余很失落:“今天没有日落哎。”
“没有就没有,留点遗憾,给下次再来找个理由,你自己说的,忘了?”池鹤笑着安慰她。
又说:“换一个看嘛,比如……晚霞?”
祝余被他提醒,抬眼看向江面远处,看到从云层里偷跑出来的光,在水天之间变成粉色,柔软地铺陈在水平面上,周围小一些的粉色烟团,被风慢慢吹成灰蓝,渐渐的,粉色变深,面积缩小,天色变成暧昧不清的暮色,和水平面融合到一起。
这一刻好安静啊,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吹着江风,迎来夜晚。
祝余忽然觉得,她先前期待的落日,好像也不是唯一的浪漫了。
“天黑了,我们回去吃饭吧?”池鹤收起手机,笑着对她道。
祝余笑着应好,一点沮丧之情也没有。
她走在前面,走到咖啡店门外的路灯下时,忽然听到池鹤在背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小鱼。”
“啊?”她下意识地转身,看见他举起手机正对准她。
她刚反应过来,他就笑着说:“拍好了。”
“让我看看。”她去拉他的手,想看他手机,“让我看看,看看丑不丑。”
“漂亮得很,怎么可能丑。”池鹤哭笑不得,把手机给他看。
祝余看了觉得还算满意,就说:“我帮你把照片发给我啊?”
池鹤眉头一挑,点点头嗯了声。
祝余打开他的微信,点开她的聊天框,发现他的聊天背景图竟然是她的照片,而且还是刚才她趴在栏杆上看晚霞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