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好的就哭了,不会是被吓的吧?
“怕去看医生啊?”他笑着问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去看她的脸,语气带了点哄劝的味道,“别怕啊,我陪着你呢,就算要做手术,我也陪着你,好不好?”
祝余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个透,连连摇头,把脖颈往后仰,“……我没有、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池鹤直起腰,好点好奇地追问。
祝余赶紧往前走,等他跟上了,才说:“就是觉得……你很厉害呢,又救了一个人,你看,荣誉证书上写的。”
她举着那块证书,给他念上面的字,然后说:“重生呢,池鹤哥,又要有一个人因为你获得新生活啦!”
她接连两句话都用了“又”这个字,池鹤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是又,我才第一次捐献。”
“还有我啊。”她仰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到郑重的地步,“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小时候你给我编的故事,让我相信自己是观音菩萨千挑万选让仙鹤叼来的小孩,对我影响有多大?”
池鹤一愣,竟然有点心虚,“呃、这个……”
不是吧老天,怎么翻旧账翻得这么突然啊?!!
祝余看着他的脸,接着往下说道:“通常像我这样的小孩,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鲜得关爱,在长大的过程中,是很容易变得自卑,和被人洗脑成付出型人格的,可是我没有,除了奶奶疼我,小禾跟闻度一直开解我,还因为你啊,你让我相信我是一个宝贝,都宝贝了,肯定会有人爱的,有人爱的人才不会自卑,对吧?”
她说完笑起来,神情很腼腆,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地说:“哎,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呀,都老黄历了……”
池鹤却在片刻的失神之后,也变得和她刚才那样,眼睛忍不住湿润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双颊的肌肉微微颤抖。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想过,小鱼,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没想到会对你影响这么大。”
如果换个时间说起这件事,他兴许会调侃她,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怎么这么好骗。
可是此时此刻,在医院里,她抱着他的捐献证书,指着上面的字跟他说,你又救了一个人,他再听到这番话,就有点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冲动地弯腰,伸手虚虚地抱住了祝余,将她的额头贴在自己的怀里。
“小鱼,这个世界有你,其实是一个奇迹。”
所以并不是他救了她,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祝余突然被他抱了一下,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一瞬间将她笼罩在其中,他的呼吸声在她头顶响起,吹拂得她有些脑袋发昏。
天呐!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内心发出尖叫,整个人都像被火焰侵蚀,开始发烫,温度还越来越高,灼烧着她的理智。
下一秒池鹤就放开了她,扶着她的肩膀,语气认真中带着欣慰:“你有在自己的人生里挺身而出,也有在别人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很勇敢,很酷,值得振臂欢呼。”
祝余一听这话就忍不住高兴,那是一种得到肯定和赞许之后的欣喜若狂。
你看这人多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心情振奋起来。
池鹤看着她高兴的模样,趁机说:“如果你接下来能够听从医生建议,不抗拒你的胎记小伙伴离开,那就更勇敢更酷了。”
祝余被他哄小孩的语气弄得很不好意思,连忙答应:“我没说不治啊,好的好的,让它走,送它去千里之外。”
这态度还差不多,总算是积极一点了,池鹤满意地松开她的肩膀,催她赶快走。
祝余只觉得自己的两个肩膀烫得很,像是被太阳暴晒过,在空调房里都凉快不下来。
皮肤科门诊在门诊楼四楼,池鹤和祝余找到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闻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他们过来,赶紧上前接过祝余怀里的鲜花和证书,“你们赶紧进去吧,相悦中午就跟主任约好了。”
“那我们进去了,你在外面先等等啊。”祝余应着,被池鹤拉着往门口走。
“叩叩——”
“请进。”
得到允许后池鹤拧开门,让祝余先进去。
祝余进去之后有点拘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似的,站在一旁有点呆。
于是一应寒暄便都由池鹤代劳。
他跟李主任自报家门,然后招呼祝余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李主任笑眯眯地问祝余问题,大概就是红斑有没有不舒服啊,有没有变大之类的常规问题,又让她把头发拿起来,让她看看红斑的具体情况。
李主任是个很和蔼的人,戴着副眼镜,说起话来笑眯眯的很可亲,祝余心里的紧张一点点淡去,对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极其配合。
“有没有影响你生活啊?”李主任问她。
她摇摇头:“现在没什么影响。”
“习惯了是不是?”李主任笑眯眯的,一边开单让她去抽血做个常规检查,一边同她讲话,“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不太好看,只要你不介意,就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