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琦夹起豆皮,蘸上小米辣。
辣味瞬间袭击味蕾,她抽了口气忙拚命往嘴里灌豆奶,等辣感稍微平息才开口:“嗯,我儿子回他爷爷奶奶那边去了。”
“啧,合着当个饭搭子还是备胎?”
“别妄自菲薄嘛,来来来,吃这个,他们家毛肚可好吃了。”丛琦夹起毛肚,边烫边兴致勃勃解说:“瞧,一上,一下……七上八下,熟了!”
话音落下,她夹着的毛肚也落在暨和北碗里。
暨和北夹起放嘴里。
或许是心理作用,确实比自己弄的更美味可口。
“什么时候,我能从朋友往前挪一点?”
两人认识几个月,从一开始十天半个月聊一次到最近每天都会聊聊天,暨和北觉得是时候更近一步了。
“再过阵子?”
丛琦没抬头,随后回答。
看她没有一口回绝,暨和北心里有数了,打蛇上棍继续问:“为什么要过阵子,你有其他考量或是担心吗?”
“如果你只是想谈个恋爱,今天就行。”
暨和北挑眉:“如果我想跟你组建家庭呢?”
丛琦拿着勺子继续在锅里捞肉,顺嘴接话道:“那得看你跟我儿子相处得怎么样,万一你俩合不来,现在说那么多不是白费功夫吗?”
暨和北不错,她不排斥,甚至喜欢都是毋庸置疑的。
可她过了有喜欢有爱就飞蛾扑火的年龄,岁月令她多了许多顾虑。虽然选错了还能纠正,可能少错自然得少错,多考虑现实总归不是坏事。
“你介意的话——”
暨和北打断她的话:“那你得尽快安排我和嘉誉见见面了。”
“噗!”
对上他理解打趣的眼神,丛琦得承认自己心情非常不错,“你很好,嘉誉也很好,我相信你们相处得应该不错。”
“对我这么有信心?”
“对啊。”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给自己很可靠的感觉。
“嘉誉去他爷爷奶奶那边前,我跟他稍微提了一下,他还怕你不喜欢他呢?”
丛琦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自己在乎的点,“我跟他讲,你如果不喜欢他,那我肯定不跟你在一块。”
暨和北听懂了。
“那不知道嘉誉会不会喜欢我?我腿不好,大概不能陪孩子玩那些剧烈的运动,他会不会失望?”
丛琦眉眼动人,望着暨和北笑容愈发灿烂。
她说:“没关系啊,我也不能陪他玩那些,咱们可以玩不费腿的活动。”
“你说得对。”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暨和北没问丛琦爱或者不爱,丛琦也没让暨和北保证对从嘉誉视如己出。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可又什么都说了。
一顿火锅的功夫,便达成了默契,不是男女朋友,但跟男女朋友差不多。
饭毕,由暨和北开车。
“真的没问题吗?”
丛琦了解过截肢相关,但个人体质、个人意志力不同,对义肢的掌控度都存在区别。
她不确定暨和北腿的真实情况。
因为——
他总是真真假假掺一块,糊弄自己,
“没问题,别担心。”
得了肯定答覆,丛琦立刻开始翻旧账:“所以第一次我请你吃饭,你说腿疼得走不动路非让我扶你回家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暨和北答得爽快,理直气壮的样子。
丛琦都被气笑了:“你真是一点不心虚啊。”
“还是心虚的,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害怕厌恶这条腿。”
穿着衣服他跟正常人无异,但取下假肢,他的左腿是残缺的丑陋的。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丛琦流露出厌恶害怕的眼神,他或许不会打扰她,趁还没产生出非要得到她的想法默默远离,免得两败俱伤。
但她没有。
明确这点后他才下了非要追到手的决心。
是她的态度给了他执念滋生的机会。
丛琦听出话里的迟疑,还有细微得很容易被忽视的自卑,心里蓦地一软:“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只会心疼。”
“真的?”
“真的呀。”
丛琦侧身看着认真开车的男人,说:“为什么会觉得我可能嫌弃你的腿呢?那我是不是也该想,你一个初哥儿会嫌弃我离异带娃?”
“我没有——”
“我知道!”
丛琦叮嘱他认真开车,别回头看自己。
慢慢道:“你的腿伤了不是你的错,我离婚我也觉得自己没错啊,咱们只是刚巧在这个时间认识而已。”
“但凡早一点,你腿没伤我没离婚,我们都不可能产生交集。”
暨和北承认丛琦说得对。
他在榕城待得最久的一段时间是在十多年前,那时候星海地产成立没多久,他刚收回外公外婆的故居,大概有两年常住榕城。
那是距离丛琦最近的时候。
他的家,以及她的家,只隔了几条街。
而后便是全国各地的忙工作。
说来也很神奇。
在港城时他觉得女人是拖累,从来没有找人拍拖的念头;
等好不容易回到内地,所有精力又花在工作上,至于感情……暨和北惊讶的发现自己竟从未考虑过。没有排斥,没有期待,仿佛脑子里没那个念头,非常自然的单身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