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琦愣了愣,笑道:“当然可以啊,我们丛就很别致,你妈我长这么大,班里就没遇到过同姓的。”
她没问小孩儿怎么突发奇想要改姓。
姓陆行,姓丛当然也可以,既然他想改,那就改呗,多大点事啊!
次日,丛琦便带着户口本到派出所户籍科改了姓,改完姓便通知儿子的班主任。
同学们一听陆嘉誉成了丛嘉誉,便明白他父母离婚了。
孩子往家里一说,渐渐地,陆城那些狐朋狗友们都知道他跟丛琦离婚的事。
丛琦收到狐朋狗友之一打来的追求电话,都哭笑不得。
紧接着就是频繁的电话、送花、偶遇……
这些小动作让丛琦不堪其扰。
二十岁时被小年轻如此追求,她会开心,虚荣心也能得到满足;
但三十多时,她就更喜欢和进退有度的人交朋友,不分男女。
因为没有分寸感、看不懂眼色的人沟通起来太难,太痛苦了。
于是在这种“热情猛烈”的攻势下,她反而想起了那个说“追求”却没什么动静,只偶尔通过网络聊天的暨和北。
他会分享他的生活、复健进度,也会传授理财秘诀。还会鼓励她摸索爱好,尝试着做让自己轻松愉悦的事。
跟他聊天本身就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丛琦正想起他。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突兀的铃声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才顺势接起,原来是暨和北邀请她参观画展。
“好啊,那周五见!”
画展在人民公园的一处私人画廊举行,丛琦跟暨和北约好直接在画廊见面。
到周五那天,丛琦很早便起床,还练了会儿空中瑜伽,将自己状态调整到最好才出门。
“丛小姐,午饭在家里吃吗?”
郑阿姨见雇主今天格外漂亮,便多问了一句。
丛琦摇头。
“不回来,郑阿姨,晚上你记得做一道秋葵,嘉誉很喜欢。”
“好勒。”
到了画廊,丛琦绕了一圈没看到暨和北,便给他打电话:“喂喂喂,你是不是堵路上了呀?”
“你在画廊里面了?”
电话那头是暨和北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你出来一下。”
丛琦心里咯登一声,不会也跟别的男人那样捧着花过来吧?
不要啊!
最近一阵子天天被不同的人送花,其中一束还是浮夸的宝石花,然而丛琦完全不觉得浪漫,反倒对捧着花说一堆油腻情话的男人快产生ptsd了。
暨和北的追求如果也是这个画风,她肯定扭头就走人。
丛琦脑补得起劲。
浑然未觉自个儿默认了对方的追求者身份。
最为特殊的是,比起那些让她烦心的追求者,她居然盼着他别那么“烦”。
她缓缓走下弧形楼梯,迟疑着走出画廊,就看到暨和北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另一只手好像拿着什么。
——不是花。
丛琦松了口气,开始好奇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叫出来。
“我出来了,然后呢?”
丛琦抬脚,徐徐走到他跟前,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
卷发扎成马尾。
腰细腿直,脖子纤长,往那儿一站,路过行人就没有不往她身上瞟的。
随着她越来越近,暨和北眸底的光也越来越亮,故意拿她之前说的话打招呼:“一阵子不见,又年轻十岁的样子,不会是吃人参果了吗?”
“哈哈哈,真的这么明显吗?”
丛琦笑容灿烂。
两手轻拍脸颊:“果然生命在于运动,健身有助于保持年轻。”
她嘴角微微上翘,眼神时不时斜一下偷瞄袋子。
面上却又一本正经维持着她的优雅,暨和北被她调皮的小眼神逗得嘴角弧度也加大了几分。
直接把袋子递到丛琦手里:“不是说很久没吃到城东这家肉夹馍吗?来时顺道,正好买了。”
前几天两人聊起十多二十年前榕城的美食,不知不觉就提到了这家肉夹馍。
丛琦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今天就买来了。
“……”
其实平安二街在城西,老张头肉夹馍在城东,哪里顺路了?!
丛琦暗暗腹诽。
但对于这非同寻常的讨好方式,心里显然是受用的,眉梢眼尾、每根头发丝儿都透着开心。
她没揭穿暨和北,而是顺着他的话说:“真是老张头那家吗?好久没吃,确实好怀念。”
“黄石大道,应该没错。”
丛琦小脑袋迅速点了几下:“对,就是那儿。”
她取出肉夹馍。
有两个,她又递回去一个:“你的。”
暨和北迟疑。
丛琦:“你不吃吗?”
“一个半肥半瘦,一个七瘦三肥,不确定哪个更合你胃口,这才买了两个。”
暨和北接过肉夹馍。
看了下,道:“这个是七成瘦的。”
丛琦闻言,低头瞅了瞅。
立刻将自己手里的和暨和北的对调。
“那我要七成瘦的。”
一个拿得自然,一个给得顺手,交换完丛琦又是一愣,才感到不自在。
太熟稔了。
不见外到让她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