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三娘道:“现在汶阳和俞州两军有十二三万,想来在秋收前就能把金林打下来。”
梁萤点头,“估计入秋就能打下来。”
这不,两日后东州云咸传来捷报,被赵雉攻下。
那边每打下来一个城池,这边就会陆续派人过去安内。
面对两军的强势猛攻,金林根本就招架不住。
双方力量悬殊巨大,再加上有火药助攻,自云咸失守后便节节败退。
金林城里的老百姓也开始造起反来,他们巴不得俞州兵打过来,因为打过来就能分得土地,取缔徭役,跟东州那边一样有盼头。
内忧外患搞得纪都邮等人焦头烂额,在下业和大通接连城破后,纪都邮扛不住携带家眷逃离金林境内。
夫人邓氏惶惶不安,一边收拾细软,一边发牢骚道:“金林真的守不住了吗,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多年,说走就走……”
纪都邮不想听她碎碎念,不耐烦道:“莫要瞎磨蹭,赶紧的!”
邓氏欲言又止。
纪都邮吩咐仆人备上车马,准备连夜出逃。
现在王太守和崔功曹等人不在了,城里全靠几个都尉守城,老百姓又生乱,他们这些文官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在这里待着?
那俞州军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无比庆幸上回陪王太守去鲁郡的人不是自己,要不然早就脑袋搬家了。
若是落到他们手里,岂有活路走?
待到夜幕降临时,纪都邮携带一双儿女出城逃难去了。
沿途不止他们离开金林,也有不少商贾跑路。
那些老百姓盼着俞州打过来,商贾乡绅们却怕得要死,毕竟谁都不想被劫富济贫。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手里握有兵,为了保命,一家老小出逃。
当守城的将领们得知郡内的文官出逃得差不多了,气得半死。
老百姓又闹事让他们打开城门迎接俞州军入驻,底下的士兵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在为谁而战。
他们缺乏信仰支撑,面对敌军的炮火攻击,全都消极作战。
只短短数日,金林这边彻底沦陷。
俞州正式完成吞并大业。
至此,两州十郡归于土匪们的手中。
金林失陷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沧州那边的广阳侯知道消息后,不由得骂骂咧咧,同邱长史发牢骚道:“那帮土匪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焉坏焉坏的,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邱长史皱眉道:“他们得了两州和金林等地,又添了甘将军助力,以后只怕是最强劲的对手。”
广阳侯气恼道:“都怪楚王那祸害,白白给送人过去。”
尤校尉道:“按说发兵联手金林围剿俞州,这策略是没问题的,只是被俞州破了局,也只能认栽。”
邱长史:“听说东州那边的老百姓自主守城,不让汶阳军进,僵持了许久,甘将军都不得法。”
广阳侯不满道:“那老头儿愚蠢,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刁民罢了,杀鸡儆猴还不会?”
邱长史憋了憋,“可是听说所有郡都是这般。”
广阳侯诧异道:“那些人疯了不成?”
邱长史对俞州的治内颇有几分兴致,当即同广阳侯说了说那边的情况。
以前俞州召开讨伐大会时各路诸侯都去过,对州内的治理也知晓一二,但当时多数诸侯都觉得荒唐,没当回事。
如今听到东州老百姓守城的情形,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的治理似乎是有名堂的。
这不,广阳侯摸下巴道:“倘若我们撤兵,郡内的老百姓会像东州那样自主守城吗?”
邱长史发出灵魂拷问:“东州老百姓之所以守城,是为着自己手里的土地,可是咱们沧州这边的老百姓又是为了什么守城呢?”
广阳侯:“……”
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是啊,沧州的老百姓有什么理由值得他们拿起武器去战斗呢?
尤校尉严肃道:“把民化作兵可不容易,且男女老少皆是兵。”
广阳侯思索道:“那我们沧州也效仿把土地下放给老百姓呢?”
邱长史噎了噎,问道:“家主手里握了数千亩良田,也要分发出去?”
广阳侯:“……”
邱长史暗搓搓道:“据说俞州的田地禁止买卖,若敢私下里交易,是会被抓去坐牢的。”顿了顿,“不论你多大的官,手里除了自耕地外,都没有多余的田地,全部充公。”
广阳侯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真他娘的狠!”
邱长史:“之所以人人都想做官,无非是盼着能捞油水,可是那边的衙门,打仗还得向老百姓借粮,家主可受得了自个儿穷得叮当响去富民?”
广阳侯憋了好一阵儿,才道:“你说他们图什么?”
邱长史一本正经道:“那帮土匪从安县靠买官起家,到现在掌管了两州十郡,并且手里还握了十几万军,图的难道不是这个吗?”
广阳侯没有吭声。
俞州的现象确实值得思考。
在没有任何家底的情况下,要一步步崛起,不仅有兵,还要受老百姓拥戴,这波操作确实挺不可思议。
说起来他们干的事也挺简单,无非是劫富济贫把土地分发给老百姓,取缔他们的徭役,可是简单的两件事,真正实施起来难度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