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柠只好空着肚子跟着。
柳总监本来没有这个机会参加这个等级的晚宴,是荣董突发恶疾才轮到她。
这种晚宴,吃饭是次要的,社交才是主要的。
柳总监带着平时绝没有的热情,走去其他桌挨个寒暄。
许西柠一个都不认识,站在后面一言不发,乖乖陪笑。
她没兴趣,不代表别人对她没兴趣。
星河文化的鲍主任嘴上在跟柳总监说话,眼睛却一直黏在许西柠身上:“哟,小姑娘最近在网上很火啊,年轻人,真不错,一点不怯场。”
许西柠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怯场,这晚宴的级别甚至比不上她小时候的下午茶,但她最会哄中老年人开心:“鲍主任看起来真年轻啊,感觉不比我大几岁。”
鲍主任果然很受用,哈哈大笑,抬手和她碰杯,喝了一口。
许西柠意思意思沾了一下嘴唇。
结果鲍主任脸色一下子就垮了,啧了一声,柳总监回过头,笑道:“小丫头不懂事,你得喝完啊,人家鲍主任都喝得比你多。”
许西柠委婉道:“我不太能喝。”
鲍主任害了一声:“一杯有什么打紧,我又不让你喝多,不会喝锻炼锻炼就好了嘛。”
柳总监用手肘碰了一下她,使了个冷厉的眼色:“我带你出来是干什么的?”
许西柠心说谁是你带出来的啊?我不是正儿八经受邀过来的吗,别搞得跟我妈似的行不行。
许西柠犹豫了一下,不想把气氛搞得太难看,仰头喝了。
一下子,气氛冰雪消融,鲍主任和柳总监眉开眼笑,又继续介绍:“来来来,这位是徐主任。”
许西柠:……还来?
又是同样的客套,徐主任说你都跟鲍主任喝了,不跟我喝,是不是我哪里比不上鲍主任,许西柠一想也是,做人不能不公平,仰头喝了。
喝完又轮到刘经理,刘经理说荣董上次带的小丫头能喝一斤呢,你这才第三杯,是不是不行啊?
许西柠两杯酒下肚,酒胆开始以指数速度膨胀,她说谁说我不行,仰头喝了。
再然后许西柠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她空腹喝酒,醉得很快,越醉越胆大。
一开始不觉得,意识到不舒服的时候,那股难受劲突然跟汽水冲开瓶盖一样顶了上来。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还在往她手里塞酒,桌面上笑得慈祥关照,桌下的手趁人不注意,盖在女孩玲珑的膝盖上揩点小油。
“不想喝了,”许西柠嘴里泛苦,“有点想吐。”
柳总监在旁边调侃:“那不正好,你喝了这杯,吐了就好了。”
一只匀长的手突然伸过来,端走了许西柠手里的酒杯。
许西柠晕乎乎地仰头看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男人线条分明晰的下巴和嘴唇.
细细的金丝眼镜链条微晃,温润的镜片掩着浓密的浅金色眼睫,和微沉的绿色眸光。
第40章 掉马
温南森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拍开旁边揩油的男人, 右手碰了碰许西柠微烫的脸,垂下深碧色的眸光:“怎么又喝这么多?”
许西柠咧嘴笑了,小猫一样伸爪勾他的眼镜链:“哟, 温老师,今天怎么没穿裙子……”
“什么温老师……”旁边揩油的男人被温南森轻描淡写地拍开,看似不重,实则手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不是,谁让你进来的?”
柳总监脸色微变:“这是我们片羽传媒的温南森主编……”
桌上的几个人一听就知道他什么身份了,互相看了一眼, 眼里都是轻蔑和恼火。
……一个子公司的主编, 受邀请了吗,跑这里来英雄救美呢?
温南森没有看他们,只是扶着许西柠往前走, 女孩嘀嘀咕咕地说可恶我一口澳龙都没吃到温老师你快去帮我偷一只。
柳总监追上来,略感气恼, 语气很冲:“温南森, 你这是做什么?应酬一下而已,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这样让林经理下不来台, 之后荣董问起来我怎么办?”
温南森偏过头,眼里带着长辈略显严厉的失望,像是老师责备考试作弊的学生, 语气却仍然克制温和:“你自己是这样过来的, 就希望别人也一样吗?”
柳总监火道:“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她一个毕业生不懂为人处世我难道不该教她吗?喝点酒就好像吃了什么大亏以后还怎么往上爬……”
她话说到一半, 突兀地转了方向:“我哪里比不上她,她不就年轻漂亮赶上好时候了吗?她有你给她铺路, 我呢,我当年不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吗?喝酒又喝不死人!为这种小事你就这样看着我……你,”她含怒的嗓音里带了几分哭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她的肩上栖着肉眼看不见的浅绿色蝴蝶。
精灵的术法——真言术。
蝴蝶振翅飞走,柳总监突然醒过来似的,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
“知道。”温南森嗓音平淡,眼神仿佛带着能看透人心力量,“我很遗憾,我的存在没有让你变得更好,相反,让你对她生出不切实际的嫉恨。”
“在我眼里,没有人比得上她。”温南森把伸着腿想溜走偷澳龙的女孩抱回来,牵着她的手,转身前最后投来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