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离开病房,季时傿都有些心不在焉,戚相野终于忍不住,胳膊肘碰了碰她,“诶,你想什么呢?”
季时傿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知戚相野嘻嘻一笑,“你不是对麓中那个老师有意思么,这么多天下来了,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季时傿叹了一声气,“简直是闷葫芦一个。”
戚相野没正形地笑了两声,“那敢情好啊,你话唠,他话少,这不天生一对嘛。”
“……”
季时傿手撑在窗口,盯着远处的高楼,“戚二,先前你说你听过‘梁齐因’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时候,你想起来了没?”
“早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了都,哪有印象,或者我记错了,只是听过一个类似的名字。”
“你个猪脑子!”季时傿骂了一句,“你再仔细想想,我们还没毕业的时候,你有没有在这个医院见过他?”
戚相野拧起眉毛,看上去思考得很艰难,脑细胞都要烧坏了的程度,季时傿一直看着他,弄得他越来越急,戚相野顺着她刚才的话往下想,许久终于眼前一亮,猛地锤了锤掌心道:“我想起来了!”
季时傿急道:“什么?”
“你大三那年寒假不是出了车祸轻微脑震荡,还昏迷了一段时间吗,你记不记得你住的是这个医院?”
季时傿点点头。
“那时我们跟着老师实习,每天在外面跑,有时候我们都忙得没时间来看你。”
戚相野看上去很激动,“后来有一次我去医院看你,医生说你还没醒,我在病房门口遇到一个男生出来,我问他干嘛的,他说是你朋友,来探望你,说完人就跑了。”
“我不放心,就去问了一下外面的护士,她说那个男生在你昏迷的时候每天都来,你输液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还给你擦手,擦脸,怕水太凉,问医生能不能用暖水袋给你捂手。”
季时傿顿时愣住,“然后呢?”
“然后我就进病房了,结果那男生走得太匆忙,学生证落里面了,上面的名字就是梁齐因,我还以为是我们学校的,结果一看,嘿,八竿子打不着的师范大学。”
戚相野若有所思,“过了几个小时那个男生回来找学生证,我就还给他了,他还问我实习是不是结束了,我说是,然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现在想想,原来你们九年前就认识啊,那你之前在恒安广场看到他,怎么好像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没有……”
她心里乱透了,很难想象十八九岁的梁齐因孤身一人跑到外地看她,连名姓都没留下来,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在戚相野也忘了这件事情的年岁里,只有那张照片记得他来过。
季时傿声音沙哑,“我……”
戚相野纳闷道:“啥?”
话音刚落,她忽然脸色一变,急忙跑下楼。
“诶!”
戚相野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季时傿没有理他,她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翻到梁齐因的电话,犹豫了一瞬,点开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秒就接通了,手机里传出梁齐因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喂,季警官?”
季时傿忽然哽住,对面的梁齐因久久听不到她开口,手心里紧张得冒汗,又喊了她一声,伴随着飞机起飞的长鸣声。
季时傿一怔,“你在哪儿?”
“啊?”梁齐因看了一圈周围,“在机场。”
“在机场做什么?”
“外省有个座谈会,学校让我去一趟。”
季时傿松了一口气,“去多久?”
“一个多星期吧。”
“那你什么时候起飞?”
梁齐因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会有这么多问题,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那你等我半个钟头。”
梁齐因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旧道:“好……”
从临市坐高铁回去半个小时就到了,季时傿回病房和老师告别后连忙跑出医院,弄得戚相野都要有些茫然。
到站后季时傿直接打车去立青机场,怎知时运不济,一路都是红灯,还堵车,等她到的时候,早就过了一个小时。
季时傿气喘吁吁地站在候机室,她想梁齐因大概已经走了,好半会儿季时傿才缓过气,大夏天跑出一身汗,她有些疲惫地划开手机,正打算叫个车回局里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警官。”
季时傿一脸愕然,猛然回过头,梁齐因在不远处,手上拉着行李箱,往她的方向跑来。
“你不是……”
“我怕你过来看不见我就改签了明早的航班。”梁齐因在他面前停下,担忧地看向她,“你电话里问的那些问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找我……”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季时傿冲上前,一把抱住他。
梁齐因瞳孔瞬间放大。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同你说的,但一周太长了,我等不及。”
季时傿抱紧他,“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记性的人,我有点粗心,总是容易忘事情,我很抱歉也很庆幸,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
梁齐因双手僵在身侧,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你为什么……”
“我大三那年出事住院,是不是你来照顾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