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他不明就里,说:“那Daddy一定很爱你。”
“爱?”母亲短暂的笑容消失了,轻轻一声嗤笑,说不出的惋惜和哀愁。“也许是吧。”
也是那一年,母亲去世了。
葬礼上,父亲念悼词时几度哽咽,反反复复说“爱妻离我而去。”
眼泪是真的,三个月后,二太太进门也是真的,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比他小三岁的弟弟。
邵清和将那项链摘下来,用手掌托着,借着月光,久久凝望。
在即将离开之际,他徘徊了许久,从白日到日暮,终于在夜色里站在了陈兰君家门前。
可惜她不在。
她的姑姑沈牡丹说,是为了谈生意吃饭去了。
“要不,你下次来?等她回来,我告诉她。”
“我等她。”
他于是静静地等。
等到沈牡丹毛衣袖子织好时,终于听见外面有了动静。
“有脚步声,是不是回来了?”
沈牡丹边说,边起身。
邵清和也跟着起身,望向窗外,终于瞥见了晚归的陈兰君等人——陈兰君一手拉着阿彤,一手拉着庞小芃,缓缓地往家走。
沈牡丹连忙把毛衣针放下,捡起桌面上的银色手电筒,一拧,照亮前路。
“总算回来了!”
门一开,酒气扑面而来。
“怎么喝这么多酒。”沈牡丹叹了口气。
离近了看,才发现阿彤和庞小芃稍稍还好一些,而陈兰君简直是被两个人架着走。
阿彤拧着眉毛说:“兰姐为我们挡了不少酒,真是……”
没等她说完,陈兰君捂着嘴,直冲卫生间。
踏进家门,到了熟悉的领地,她实在忍不住,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并不是爱喝酒的人,又许久没这样喝过酒,只觉从胃到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难受。
“兰姐,没事吧?”庞小芃跟阿彤都担忧地看着。
陈兰君头也不抬:“没事。”
“都醉成这样了,还叫没事。”沈牡丹跟过来,心疼地扶住她,用手帕替她擦嘴。
“我没醉。”
嘴上这么说,但半跪在地上的陈兰君想起来,挣扎了一下,没力气起来。
沈牡丹试图拉她,然而陈兰君没什么力气,她一时有些拉不动。
“没事,缓一下再起来。”陈兰君闭着眼,含糊不清地说。
隔了两秒,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淡淡古龙水的气息萦绕于鼻尖。
陈兰君半睁开眼,笑了:“看来我是真醉了。”
不然,怎么会见着邵清和呢。
应该是做梦吧。
喝醉做梦的人行使自己的特权,她把脸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喃喃道:“我可能是有点喜欢你,一点点。”
邵清和垂下了眼睛,心里胀胀的,说不出是什么情愫。
又恨又心疼。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第82章
瞧见邵清和将陈兰君抱起来, 一旁的沈牡丹眼皮子一跳,觉得不太妥当。
然而转眼瞧见陈兰君睁眼瞧了瞧之后,竟然搂住这人脖子, 沈牡丹一时又摸不准这两个人的关系,只好催促:“阿兰, 你卧室钥匙在哪里,快到房间躺着。”
陈兰君迷迷糊糊, 随手指了指堂屋的书桌。沈牡丹忙把抽屉打开, 将钥匙拿出来,招呼邵清和:“这边,稳当点,别摔了。”
好不容易将这小姑奶奶放在床铺上, 沈牡丹松了口气, 又看一眼邵清和。
这人的手倒很有分寸,将陈兰君放下后, 规规矩矩的收回来。
只是皱着眉,一脸复杂的神情。
沈牡丹清清嗓子,说:“多谢邵先生, 只是这毕竟是女仔的房间……”
言外之意是催他出去。
邵清和收回视线, 点了点头:“好,我走了。”
——“别走。”
仰卧着的陈兰君忽然出声:“邵清和,你过来。”
邵清和看一看沈牡丹。
沈牡丹扶额, 默默侧过头。
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邵清和才上前。
“我在。”
陈兰君朦胧地睁眼, 不满的嘀咕:“过来点。”
邵清和微微靠近, 仍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陈兰君撇了撇嘴,手一伸, 直接拽住他的领带,把他扯了过来。
蓦然放大的脸,甚至能瞧清脸颊上因醉酒而升起的红晕。
真是醉了,连眼角的一圈都透着淡淡的红。
从来见她,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像这样略带些娇憨的神气,确实是头一次。
邵清和的喉结动了一下。
“喂!看着我!”像是不满他的片刻失神,陈兰君将他的领带拽的更紧些,说:“你之前说过要看我的热闹,是不是?”
领带叫人拽着,呼吸稍稍有点不畅,但又觉得新奇,一种隐秘的、难以辩白的感觉。
邵清和垂下眼眸,轻轻点一点头。
陈兰君说:“后天,会有一场很大很大的热闹,你看完了再走。好吗?”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邵清和久久凝望望着她,沉默了片刻,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问:
“我看不看这场热闹,对你来说,重要吗?”
陈兰君拧起眉毛,想一会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