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蔓青拒绝道：“谢谢安雅妈妈，不用的，家里有奶粉的，你留着给安雅和大娘吃吧，这 牛奶挺补人的。”
梁虹道：“我妈闻不得这个味，她喝不下，小雅还有呢，家里很多，每天我都拿一两斤回来，也不晓得喝不完会不会变质。”
罗蔓青哪里好意思拿，“安雅妈妈，我看你这个跟奶粉差不多，你们奶站怎么没拿出去卖啊？或者你自己拿出去卖点钱，也可以缓解一下经济压力啊，前两天我去百货大楼买东西，顺便问了问奶粉情况，那边的奶粉都断货了。”
像她这样没有母乳的，孩子不吃奶粉哪里有营养啊，虽然她知道有些孩子靠米糊养大的，但她觉得，营养的差别真的挺大。
梁虹自己做的奶粉虽然粗糙了些，但好歹也是牛奶，真材实料做的，只要卫生把控到位，价格便宜一些也是卖得出去的。
梁虹摇头，小声道：“被单位知道不成的。”
罗蔓青不解，“是因为什么？难道这奶粉是偷单位的？”
梁虹忙道：“不是，这私下里做买卖终究不好。”
罗蔓青也不好说什么，这几年大家都比较怕，不敢做这些。
走之前给梁虹提了下小安雅的舞蹈鞋不合鞋了，需要换一双新的。
梁虹答应了下来。
“我先回去了。”
在罗蔓青走了之后，屋子里剩下祖孙三人，郑大娘问梁虹，“一双舞蹈鞋多少钱？”
梁虹回她，“两块钱。”
郑大娘就叹了口气，“阿虹，我觉得这两天好些了，不用再给我抓药了。”
梁虹哪里不知道老母亲的心思，她这是为了给家里省钱，故意这样说的，“不行，医院说你还得吃一段时间的药，这钱不能省。”
郑大娘又是叹了口气，“可家里哪里有这么多钱？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说句实在的，也算是活够了，小雅还小，你就把钱留着给她……”
梁虹打断她的话，“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说着进厨房做饭，郑大娘跟在后面和她说，“你能有啥办法？你看看你，昨天逞能，给自己弄得一身的伤，今儿还没好，又去上班，今天没被领导说吧？我说你，还是给小雅她爸服个软算了，离了他也不好找，没儿子就找他兄弟过继一个……”
梁虹脸色变了变，脸上再撑不起一个笑来，“妈，你别提他，我不会回去的。”
郑大娘一脸的忧愁，“那咋办哦？住在这儿处处要钱，这过几天又得交房租了吧？你工资都没发，你拿啥交？”
梁虹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我去卖奶粉。”
郑大娘吓了一跳，“你真听那个罗老师的啊？你可别乱来，被单位知道了咋办？”
梁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想赚钱，但又怕被单位知道。
郑大娘看她没说话，自个却是犹豫起来，她想了想，“要不，要不我去卖这奶粉吧？我没有单位，又一把年纪了，就算被人抓到也不怕。”
梁虹不同意，她不能看到母亲被抓。
郑大娘反而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打算明天就找人问问，谁家有孩子小的，要喝奶粉的，那个罗老师不是说了吗？百货大楼的奶粉都断货了，那自个的奶粉应该能卖得出去，能卖两个钱是两个钱。
梁虹不知道母亲打定主意，劝了两句，看她没有说什么，就以为她同意了。
……
陈建树请了半天假，坐车去了前天厂里车子出事的地点，在那个草丛里找了找，也真给他找到了那麻袋机械材料。
这批材料是做农用机械的，如果卖到农机厂，这价格也能拿个百来块，但这不好拿到明面上。
陈建树把材料拉回了家，不是他在机械厂的宿舍，而是他父母的家，他爸一辈子没存到钱，手上一有钱就拿去吃拿去喝，对家里人死抠死抠的，但对外人大方得很，因此也认识了几个酒肉朋友，这朋友看着有些门道，看看能不能把他这材料给销出去，不管是当材料卖，还是当废品卖。
“这是厂里不要的材料，我拉了些回来，只有干事才有的待遇，你们也别往外说，没得让我同事听了去，招了别人的眼，给我背后使坏。”陈建树给家人做了番叮嘱。
现在陈建树有出息了，家里人都听他的。
“爸，问问你朋友有没有回收这些的，看能值多少钱。”陈建树又是说道。
陈父很快问了人，还特意来到机械厂找陈建树，和他说了这事。
陈建树小声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回去吗？”
陈父搓着手笑道：“这不是想过来看看文涛哥俩嘛。”
年轻时候的混蛋，对妻儿动不动就骂，年老之后，需要儿女养老了，这脸皮就厚了起来，全然忘了以前的混蛋事。
陈建树脸色有些不好看，“前两天不是见过吗？有没有问到价钱？”
陈父眸光闪烁，“问到了，能给八十块呢。”
陈建树点了点头，“成，你看什么时候把人叫来。”
陈父高兴起来，“今儿就可以把他叫过来，你下午下班回一趟家吧。”
陈建树顺利拿到了八十块钱，从家里回机械厂，路过一家饭店，里面传来一阵馋人的肉香，他摸了下口袋里的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