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多谢江姑娘了,若无江姑娘恐怕我如今也被那妖物迷惑了。”
城主对梦境中的事自然也忘得一干二净,但这不妨他通过一些手段知道那天的事,权衡之后,他还是决定带着礼物来答谢江初篱。
也算交个情面。
虽然城主夫人已经离开,但若是江初篱想要迁怒应城城主府,他也只能乖乖接收,故而,他今天是带着大半私产来的。
江初篱微怔。
她倒不是奇怪城主知道这件事,江初篱只是有些奇怪他的态度。
外人眼中伉俪情深的城主和城主夫人,如今一个为了修仙长命独自离开,另一个坐在她眼前,脸上一丝难过与落寞的情绪。
“不必了,本就是我该做的。”江初篱收起内心涌上的奇怪,淡笑,眼睛很平静地扫过桌上的奇珍异宝。
城主挑眉,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惊讶。
常人看到这些可很难不心动,他拿出来时可是好一阵心痛。
他能看出江初篱说的是真话,她的确对这些奇珍异宝没什么心动,眼中清澈如泉水,没有丝毫觊觎的阴郁。
这样的人,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以至于令他升起了感叹的心思。
“江姑娘行事高风亮节,在下敬佩,听闻江姑娘这几日打算离开应城,事务繁多,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城主没多在恳求江初篱收下,径直起身,告辞离开。
“夫人呢?”冷不丁,江初篱开口道。
城主回头,眼神温和,却让人寒意顿生:“夫人身子不好,正在静养,江姑娘要去看看吗?”
江初篱垂下眸子,摇摇头:“不必了。”
城主笑笑,离去。
哪有什么静养的夫人,只是应城城主为了暂时维持应城稳定,故意作的局罢了。
城主夫人失踪传出去,必定会有人查到背后的真相,而真相只会对城主百害无一利。
江初篱又在屋里坐了会儿,起身收拾好东西,给屋子落了锁,转身朝外面走去。
“呦,西庄,这灵石价可不低,你真的要寄?”
修仙界自几十年前出现可以随时联系别人的玉牌后,就很少有修士再传信了。
但玉牌维持依靠灵力,修为薄弱的修士和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用的其实还是最原始的驿站传信。
驿站的人看了看江初篱写好的地址,好心提醒了句。
江初篱笑笑,掏出足够的灵石:“没事,寄吧。”
西庄灵气稀薄,尤安的灵力用于自身修炼已经很不容易,她又怎么能再给她填不必要的负担。
“行吧,算我多嘴了。”驿站的人数了数眼前的灵石,确认正正好,手脚麻利地不一会儿就将江初篱的信放好了位置。
“运气不错啊,今天正好有要路过西庄的,行了,等过会儿就有人来取了。”驿站的人感叹了句。
江初篱走后不久,驿站的人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忽然,他眼睛一亮,扬声呼喊了句。
“哎,新来的,西庄的信,你拿上。”
少年抬眸,容貌精致,眼角点缀的黑痣更是格外蛊惑,看的驿站的人瞪大了眼。
这新来的长得也太俊了吧,即使现在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但从底子来看,假以时日绝对不差。
少爷轻瞥过来,随手接过驿站的人递来的人,在摸到信封的一瞬间,他微微一怔,接着眉眼弯起,声音顿时欢快起来。
“好啊。”
“冠清,我要走啦,等几个月后我们再见。”传送阵法旁,江初篱正笑着朝陆冠清道别。
正好这几天赶上青衍山十年一次的收徒大会,各个传送点都开了通往青衍山的法阵,江初篱心念一动,决定先去趟青衍山。
陆冠清凝视着她,犹豫了片刻:“你打算去青衍山?”
江初篱很自然地点点头,她垂下眸,鸦羽色睫毛轻颤:“纪策说的话,我还是有点在意,何况本来就打算去那看看,观澜不是也在青衍山嘛,别担心。”
陆冠清沉吟不语,看起来若有所思,想了会儿,他还是决定告诉江初篱:“你去了之后不要暴露身份,纪策说的……不全是假。”
江初篱神色认真了不少:“好,我知道了。”
望着江初篱毫不犹豫的答应,陆冠清却表现得心事重重,他低声:“还有,阿篱,你有没有想过,都这么多年了,或许君观澜他……”
“去青衍城的,到时候了。”
江初篱转头望去,回过头朝陆冠清笑道:“不管过多久,我们都是朋友,这点总不会变的,到时候了,我该走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如今在青衍位高权重,你恐怕很难见到他。”
“别担心,我相信他,总不能把我忘了吧。”江初篱笑道,“我该走了。”
她转身离去,飘起的衣摆似风欲起。
陆冠清伸手想拉住江初篱的衣角,却在即将够到时又放了下去,修长的手指在衣袖中微微缩起。
“阿篱!”
已经站到阵法中的江初篱望过来,眉眼弯弯。
“万事小心。”他柔了声。
江初篱笑着朝他挥挥手,就和五十年前一样。
陆冠清送离江初篱后,独自回了居住的地方,推开门,山长正在里面侯着。
山长抬起头,面色凝重。
此刻的陆冠清又是那个书院人尽皆知的稳重有礼,他恭敬朝山长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