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篱垂眸,眼眸落在地上入魔的凡人身上:“我不知道,但我想再信他一次。”
她很笨,不懂如何去救人,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想救一救这些百姓。
百年前也好,幻境也罢,他们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人,他们该好好活着,而不是成为一个个牺牲品。
江初篱忽的感觉头顶传来一股重量,她抬眸,眼中略有惊讶,褚诃故手微微一僵。
借着夜色他侧过脸,掩盖住自己微红的脸庞。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帮你就是。”
江初篱对他的异常并未察觉,她眉宇弯起,真心感激:“褚诃故,多谢。”
“你从前和我,是什么关系啊?”
褚诃故看着她,忽然想问一问。
他这样的人,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摘得明月吗?
江初篱一怔,继而笑道:“你啊,是我师尊。”
—
君观澜站在凌城最高的楼阁处,抬眸看向无际的夜色。
复活阿篱的秘术,有很重要的一环,为了这一环,他不惜与魔族合作,利用青衍秘宝强行进入这场幻境。
青衍秘宝,可将百年前的过往重现,更奇特的是,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它虽不会更改历史,却能将里面的东西带出。
纪策要的,是来自魔尊的力量,他要的,是这世间唯一最后一只凤凰的心头血!
可君观澜知道,不是。
复活江初篱的秘术必须要用凤凰的心头血融入法阵,承涅槃之力,方得重生。
可凤凰一族早已消失千年,他几近入魔地搜寻着凤凰一族的踪迹,终于,他在青衍山最隐秘的高层发现了密卷。
那密卷记载的是青衍山长老褚诃故的旧事,褚诃故的过往他并不在意,让他停住目光的是,凌城被解救的真相。
百年前,云州州主入魔,与魔族暗通,妄图以祭城的方式,唤醒被封印在凌城地底的魔尊,修仙界记载是当时的褚诃故一剑凌城,血染云州,救下了修仙界,魔尊也是因他而被镇压。
但那密卷真实记载了那段过往。
魔尊是被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以身祭祀,封印至地底。
他初来便寻褚诃故,并非是想要问什么事情,他不过是想探测他身上是否有凤凰一族的气息。
那只凤凰消失得悄无声息,之后褚诃故回到青衍山,再未出世,逐渐隐于修仙界众人。
他断定,褚诃故与那只凤凰绝对相识。
果然,不出所料。
君观澜摊开手心,温润的玉石透露着隐隐约约的光泽,墨色的眼眸淡淡垂落。
从凤凰天敌——魔族手中得来的,能探测出凤凰一族气息的灵石。
白日在梅林中的,果然是褚诃故和那只凤凰。
现在,只要等她自己上门。
请君入瓮。
君观澜微微阖眼,衣袖随风轻起,半晌睫羽倏然颤动,君观澜反手将灵石收起。
“你那小徒儿可真是让人厌烦。”
纪策懒懒打了个哈欠,整个身子靠在门栏上,眉间笑意盈盈。
“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君观澜并未回头。
“安排好了,否则我怎会有闲心来找剑尊呢?”纪策随意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这具躯体快不行了,我也得换了。”
君观澜略分出一丝眼神给他。
“问道书院那群老头的心尖弟子似乎不错。”像是没有丝毫察觉,纪策继续漫不经心道。
问道书院的心尖弟子……
君观澜心头一动,眼眸淡淡落在纪策身上,似乎是终于发现他的视线,纪策扭头,视线交汇。
“你要陆冠清?”
纪策微微挑眉,笑意带着玩味道:“你怎么会认为是陆冠清呢?”
君观澜沉默良久,转过身。
“我只要她能回来。”
当初是陆冠清能及时回来……
君观澜阖眼,将突然想起的往事压下。
纪策只是轻笑着看他,眼眸幽暗。
—
江初篱将剑收起,对上绿萝的视线,身侧的云凌卫目露戒备,提剑指向江初篱。
即使这个人方才救了他们。
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你果然不简单。”绿萝在云凌卫后,平静道,“看来你也知道了,我正要去审问一个魔族,你要来吗?”
江初篱微微一怔,正要点头之际,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不如带在下一个?”
云凌卫的交锋迅速朝向来者。
自暗色走出的曲鹤生笑意盎然,闲庭漫步,好似在春游赏景,可他的脚下分明是一片魔族留下的狼藉。
“怎么?云凌卫和江姑娘看起来都不怎么欢迎我啊?”
“曲大人?看来你们早就知道啊。”绿萝眼眸染上寒意,咬牙切齿道。
曲鹤生依然自顾自笑着。
“或许吧。”
他的轻描淡写让绿萝心头更为气愤,压制许久的怒气直接爆发,她一把抢过身侧云凌卫的佩剑,快步走到曲鹤生面前,将剑锋对准他的脖颈。
“你们,置凌城百姓何在!置云州何在!”
“你呢?江姑娘,你是怎么想的?”出乎意料的是,曲鹤生并未在意绿萝的杀意,反而是含笑着看向江初篱。
“云州早就知道有此浩劫。”众人的视线皆不由得看向江初篱,她衣饰简单,一身素袍,三千鸦丝被一根木簪挽起,眼眸平静淡然,让人下意识想要信任,想要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