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对我,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无法穿过,无法离开。”
“是吗?”
褚诃故平静的声音传来,接着江初篱的手便被覆盖上一层寒意。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神冷漠,片刻后,褚诃故一笑。
或许出不去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握住她的手时,他的确感觉到了一层屏障。
“罢了,我暂时信你,不过……”褚诃故话音一转,“最近我要待在你身边。”
江初篱略微思索:“我需要回去问下。”
“可以,别让我等太久,我在离云凌卫最近的那家旅店。”
褚诃故颔首,继而头也不回地离开,江初篱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夜色凉薄,一日的飘雪过后,整座凌城陷入了寂静。
摇晃的烛火下,褚诃故将刚看完的信折随手扔到了一侧,他倏然一笑,月亮透过窗,斜照进屋内,夹杂着飘雪的风扑灭了摇晃的烛火。
褚诃故头也没抬。
“阁下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窗边,容貌出尘的男子一动不动,面色冷淡,周围的风雪似是有所畏惧,自然而然避开了他。
“你在不问海留了什么?”
褚诃故笑着抬眸,眼神冰冷。
第54章 梦
“青衍山的剑法。”
寒光收敛, 褚诃故脚尖落下,枯枝被突然的重量压地微颤,抖落下枝头的沉雪, 墨色的发丝随风扬起,他将长剑随意挽出一个剑花,眸子如雪色寒冷,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名。”
“君观澜。”
男子面色波澜不惊, 如沉寂多年的深潭, 看不出一丝波纹,透不出一丝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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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江初篱准时出门, 在门口等绿萝出来,却不料一推门,竟看到了褚诃故。
褚诃故一身装束一如那日,他半阖着眼坐在门扉一侧,皙白修长的手指死死握住佩剑, 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厌恶之事, 眉宇被紧紧锁住。
“褚诃故?”
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再一次回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深渊,冰冷的寒潭漫过他的身躯, 血气飘浮在每一个角落,疼痛早已刻入骨髓变成麻木。
一睁眼,便只有滴答滴答的落水声。
没有人能救他。
“魔族……消失太久, 浊气……不行……我们必须……”
杂乱的声音, 如同蛊虫在啃食他的骨髓, 叫他升起想要销毁一切的念头。
烦躁,无趣。
不如, 都去死吧。
梦中的他冷眼旁观着那群人,一如既往,明明自己的姿态才是落魄凄惨的那个,他却在心底泛起了高高在上的玩味。
犹如普通人在看到蝼蚁时的心血来潮。
不如都去死吧。
他轻蔑地笑出了声,引来那群人的注意,接着便是一阵阵威压带来的痛苦。
他只是闷哼一声,抬起那双泛着血气的眸子,笑意扩散在满是伤痕的脸上。
不,不对!不能这样!
“褚诃故,褚诃故。”
梦外,褚诃故的眉头愈见紧锁,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气。
江初篱皱眉,当机立断俯下身,指尖灵力汇聚,体内的灵力顺着主人的意思,缓缓流向褚诃故。
清冷而温柔的感觉。
褚诃故努力压抑着体内骤然升起的心魔,嘈杂的心魔反复向他灌输着杀意,却在突然的一瞬间停止。
周围所有事物都安静下来。
没有那些人道貌岸然的争论,没有心魔杂乱的叙说,没有孤独的滴水声。
褚诃故抬眸,眼神迷茫。
这间囚禁了他百年的牢笼,头顶竟有一个小洞,月光从那里透进来,落在了褚诃故散乱的发。
从那里,褚诃故看见了明亮皎洁的月。
清冷而温柔的月。
褚诃故眼睫微颤,睁开墨色的瞳孔,映入眼帘的是女子紧皱的眉,他眼神依旧平静,唇角却忍不住勾起。
一丝凉意靠近眉梢,江初篱猛地睁眼,握住了褚诃故的手,接着便是一愣,她急忙松开了手,笑笑:“好点了吗?我以为是有人过来了,抱歉。”
“为何道歉?”
褚诃故唇角的笑意早已被自己压下,他凝望着江初篱,认真观察了她许久,发现她似乎是真的在为刚才的举动抱歉,内心不由得疑惑,半晌才问道。
江初篱一怔,眼神疑惑:“因为我刚才差点伤了你啊。”
传送灵力的过程,若是有人过来打扰,或许会对褚诃故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她才会果断出手。
“……你一向如此吗?”闻言,褚诃故抿了抿唇,“是你救了我,不是我救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该你来道歉。”
他语气颇为严肃,江初篱甚至感觉到,他有些生气,她凝视着他,半晌,眼眸浮出笑意。
“好。”
褚诃故凝视着她,抿起了唇。
明明是她帮人压抑了心魔,却要反过来道歉,明明是自己在说教她,却似乎真的是在感谢。
把所有想法都摆在脸上的人。
褚诃故隐约中感觉心口似乎泛起了些许涟漪,他突然有些好奇。
像他这样的人,即便是她说的将来,也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他们会相知相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