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弄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发泄,究竟是在宣泄着一些什么情绪。
是师尊与血浮屠纠缠多年,以死献祭。
还是裴枝与裴逐星对自己的隐瞒,又或者是裴枝与冯升扭曲且惨痛的爱。
……
“你……你教我的那招没有用上。”本来已经消失的鸣岐喘着粗气,他浑身已经摊软松散,因为被抽了骨头,只能憋屈的靠在拐角的门侧。
一身黑袍带着白骨面具的人,赫然就是妖族的那位大祭司。
他叹了口气,声音却不是明繁在妖族那一次听到的那种处理过的的沙哑粗粝,而是平和镇定。
他说:“废物。”
“一点旧情,就让你如此摇尾乞怜。”
鸣岐将头阴暗的低垂着,他现在对这个祭司敢怒不敢言,他是妖族唯一扶持他的人,并且一直从未动摇过。
想起他的真实身份,鸣岐就感觉浑身兴奋的发烫。
阿繁,你会后悔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
白骨祭司冷冷的看了一眼摊在地上犹如烂泥的鸣岐。
“谁让你直接把那件事情点破的。”
“为何不能直接点破?她迟早会知道你是谁!你也迟早会狠狠的伤了她。”
“况且,谁能想到知道这些旧事的会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鸣岐咬着字词,低语呢喃:“早些或者晚些,又有何妨呢?”
他这话像是激怒了这位白骨祭司,祭祀挥出一掌,便直接将鸣岐颓败的身体创伤的更加严重。
“下次若是再如此。”
“你就等着永远做一条虫妖。”
听懂了他的话中有意所指,鸣岐终于平复了神色重新捆束住自己动荡的情绪。
白骨祭司抬头像是看了站在房穹之上,压迫感十足同天空沉浮的黑气对峙的红衣少女一眼。
动作只是略微停顿了一瞬,下一秒他与鸣岐就地消失,像是从未出现在这偏远的屋侧一般。
血浮屠用的是炼魂之法,明繁替冯升向前挡了这一击,那道道贪婪的魂魄便就围着明繁转。
明繁身上有着鸣伽的逆鳞护体,凡是偷偷靠近的魂魄都被那一道从外包裹的龙气给弹飞出去。
这是明繁与鸣伽做的交易,想起自己储物袋刚刚放进去的那根雪白的龙骨,明繁都想叹气。
鸣伽还真得要他哥骨头做剑了。
让裴枝与冯升争相赴死的血浮屠之灾,竟然就这样无风无浪的渐渐褪去。
裴枝的神色有点微怔,冯升也从愣神变成了感谢的笑。
明繁刚刚那一场“浴血奋战”,倒将她的嫁衣都变得暗红。
脸上估计也溅上了不少血渍。
不过,也没办法,这种邪法就是因为违背天道,反悖伦常,才会被修真界和魔界一同抵制。
一个战场上修士的血肉与英魂,和一个勇敢无畏的将军。
都被这些邪魔操控。
明繁身临其境的感受着这一切,感受着其中的哀怆。
冯升一步一步的向前,竟是朝明繁行了一个大礼。
明繁吓得手上的污渍都没顾上,扶起冯升:“冯将军……不必如此。”
“先前是我同阿枝入障了,明姑娘,多谢!”
就连裴枝的神情都复杂的说不出来话,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天上黑腾腾的阴霾退下后,周围的景致也一点一点的像是被蚕食一般变成了苍白。
明繁一惊,这幻境看样子已经快要消散了。
裴枝忽然开口:“我早便知你们与我不同,也察觉到了你的奇怪。”
“地窖里关着的那些人是同你一起的吧?他们应当都已出去了。”
“你知晓我的许多事,甚至对很多没有发生的事都有着自己的预判,但是在我的所有印象里都没有出现过你,除了这个假的表亲身份。”
“你一直停在这里,是有什么要知道的事情?”
裴枝的松口让明繁有了意外之喜。
时间紧迫,她直接问道:“我想知道裴家的血脉出现问题后,究竟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裴枝没想到明繁竟然还一直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她顿了几息:“无解。”
明繁心瞬间凉了大半,她执拗的追问。
“必死无疑吗?”
裴枝神色奇怪。
“你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今后与……”裴枝面露疑惑的竟然看了旁边的余寂一眼。
明繁怕她误会,解释了一句:“他是假的。”
“其实今后,裴逐星会是我的师兄。”
话音刚落,明繁感觉一股气力在抽离着自己的身体。
她与余寂很奇妙的渐渐漂浮起来,天裂开了一道蓝色的口,上面隐约可见的是一层层的阶梯。
这时明繁才发现,裴枝身边那棵参天巨树上,盛开着的是满树火红的凤凰花。
不知从何处呼啸着吹起来的风,卷袭着如火焰一般的凤凰花,灼烧着下面刚刚恢复宁静的东洲城。
东洲城在燃烧,明繁感觉到有一丝迷茫,和空荡的寂寥。
好像在这个幻境中改变了东洲城的结局,只不过是蜉蝣撼树,黄粱一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