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想练习,切记要选择小里脊。大里脊虽然方正规整,但炒出来不香,容易干柴,而梅花肉中间夹杂太多筋膜,切起来不如小里脊容易,万一打滑,恐伤着你。”姜翘一边说,一边整理好面团,搓成条,揪出面剂子。
邱岁卿上手,学她的动作,却只能把面拉得老长。
“这面怎么不下来?”邱岁卿把面放下,疑惑道。
“要快准狠地揪下来,动作慢了就拉长了。”姜翘说着,再次示范。
这次邱岁卿终于学不会了,试了几次,都不能揪下剂子。
后面做戗面馒头,一次次擀开面饼,邱岁卿也使不对力道,只好全由姜翘来做。
“这兴许是难了些,无妨,下次再学别的。”姜翘说。
她们说好了,在邱应台忌日以前的每个休沐,姜翘都来邱宅教她一道菜。
赵甘婷小憩了一会儿,等她醒来,庖屋这边也备好了暮食。
做母亲的,自然是女儿什么都好,哪怕她吃得出其中一盘辣椒炒肉逊色些,仍然把邱岁卿夸到脸红。
姜翘忍不住笑,就听赵甘婷迟疑道:“姜典食笑起来,倒是眼熟。”
“莫不是儿与夫人见过?”姜翘随口说道。
赵甘婷却认真了,皱着眉头仔细思索半天,终于又笑开:“我在闺中时,隔壁的娘子年长我四岁,与你一样,笑起来有酒窝,却与旁人的酒窝不同,更细长些,文雅秀气。”
“那倒是有缘,儿也未曾见过谁的酒窝与我一般细长。”
“后来她喜欢的人高中探花,便成了婚,迁入京中,只是我来京后打听很多年,也未曾寻到她,”赵甘婷回忆着,“我只知她姓赵,乳名珍娘,大名却是不知。”
姜翘下意识地问:“娘子的故人,是否为商户女?家在雀州,卖丝绸的?”
“你怎知……”
“我阿娘名为谢宝珍,二十年前出嫁,可否与娘子的故人一致?”
赵甘婷一下子激动地抓住姜翘的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见到故人之女,赵甘婷激动,难免多问几句,又知故人已逝,情绪大起大落,好半天也缓不过劲儿来。
姜翘不方便说内情,只粗略地概括为父母已逝,赵甘婷心疼她,也不愿盘问,摸着她的头,闷声啜泣。
天色渐暗,姜翘要赶在关坊门之前回皇城,于是赵甘婷差人护送她,又包了几贯钱和首饰给她。
姜翘不肯收,赵甘婷却不依:“谢家阿姐待我极好,如今你入宫做活,难免辛劳,我代谢家阿姐照顾你,也是应当的,往后遇到难处就到我这儿来,莫要客气。”
推拉半天,姜翘都上了马车了,赵甘婷还是从窗口把包袱塞进来,不容她退回。
姜翘只好记下赵甘婷这份情,再加上若是谢宝珍在天有灵,能看的见女儿和故人相识,想来也会安心,于是姜翘便不再执着于退还这些钱财饰品。
次日一大早,尚咸伏到典膳局宣旨,说是姜翘为太子殿下劳心颇多,特御赐一套铜锅。
没有直接说明这赏是因为规范手语一事,为的就是不给姜翘找麻烦。
旁人只看得见姜翘如此体面,连得了赏赐都是尚咸伏亲自来,但姜翘的眼里却只有那套铜锅——那可是铜锅啊!
铜的导热性能非常好,打磨光滑后又有漂亮的玫瑰金色外表,姜翘上次用这么好的锅还是上辈子,如何能不激动?
这可比帝后赏的那些金银要宝贵百倍!
刚得了铜锅,姜翘就独自躲进庖屋,大展身手。
本朝重视农业,当然不能宰杀耕牛,不过皇室牧场会饲养一些相对体弱的牛,这样的牛不适合耕地,无甚影响,便可以用来吃。
今日新到的牛肉,姜翘选了一块脂肪分布均匀漂亮的牛外脊,切成一指厚的片。
烧热平底锅中薄薄一层油,姜翘把厚片的牛排放入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活泼悦耳,牛排边缘微微鼓动着小小的油泡泡。
没多久,牛排翻面,只见方才煎过的一面,颜色非常均匀地变成棕红色,肉的表面也闪烁着油脂。
铜锅的热容量很高,牛排的加入不会大幅降低锅温,再加上它优秀的导热能力,牛排的表面很快就会变熟。
姜翘熟练地调味,又用薄荷叶稍作点缀。
没有刀叉,姜翘也不讲究那些没用的,直接用干净的菜刀斜着切成条,而后用筷子直接夹着吃——西餐来到古代就得入乡随俗。
大吃一口,姜翘幸福地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美味之中。
这时候的牛和现代精心饲养的牛不一样,品质没法比,但是铜锅为它增色不少,每一块肉都是稳定的好吃,香厚的油脂顺滑地铺开,条条分明的肉纤维里饱含着浓香,委实让人惊叹!
正开心着,庖屋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一杆儿寒风偷袭过来。
“姜典食,廉昇自治区的人到了,”傅典食趴在窗口,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
姜翘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了,今日起,孩子们不能一起来典膳内局用暮食了,免得出意外。另外,下午的点心我来做,让孩子们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