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次日小枣来找她出去玩,她也没敢走。
也不知跟踪她的人怎么做到的,横街那么空旷,愣是没让她看见那人的行踪。
如今的监视并非密不透风,但姜翘很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只往返于东宫和舍馆,其他地方都不去了。
要是能进太极宫就好了,太极宫应该比东宫的守卫多多了吧?
姜翘一想到这儿,就有点按捺不住这个心思了。
她又准备好了自己原样复刻的信,而后拿出自己在西市那家香薰铺子用的帕子,将少量的固态香薰轻轻涂抹在信纸上。
这次她一定要想办法跟澹台晏河联系上,然后躲进太极宫。
难得重生一回,她不想这么快就再经历一次死亡。
一切准备就绪,姜翘在东宫关门前入宫了。
二十二,天气晴,半朵云也没有。
姜翘睡不踏实,天还没亮就起来做朝食。
但她并没有感觉到跟踪她的人在附近,估计不是放弃了,倒像是还没睡醒。
她难得有放松的时刻,连呼吸都自由了几分。
毫不意外,尹徴来看日出了。
姜翘一边洗手一边道:“尹郎君今日心情不错?”
尹徴走近些,笑着说:“还好。”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说:“今日是我阿姐的生辰,我想她了。”
“那恭喜啊,”姜翘道,“尹郎君何时回家看看呢?”
“快了,”尹徴意味深长,“我觉得快了。”
姜翘耸耸肩,把脏水泼掉,然后开始干活。
尹徴帮她把庖屋所有的窗户都支好,而后道:“姜娘子身上有一种味道,我觉得很熟悉。”
姜翘垂眸,猜到他指的什么,却还是问道:“什么味道?”
“丁香、小茴香、桂皮、八角……共计十二种香料混合而成的香味。”尹徴定定地看着她。
姜翘没发话,回以目光,似乎在等他再说些什么。
尹徴眼角含笑,压低声音道:“姜娘子找到对应的香薰了罢?是时候把信交给我了。”
姜翘却装作一脸茫然:“什么信?”
“姜翠城的密信,”尹徴严肃道,“姜娘子,这是陛下让我来拿的。”
“我要如何相信你,”姜翘微微俯身,抬眼盯着他,“尹郎君,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是陛下的人?”
第80章 【080】
尹徴四处张望了一下, 进了庖屋,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镇武王府兵令牌。”
姜翘未曾听说过镇武王,抱臂看着他自证身份。
接下来, 他又拿出一块玉:“这是镇武王玉印。”
“你阿耶是镇武王?没听说过。”
令牌是铜的,橘红色的金属在略有些昏暗的房间内并不算亮眼;这方玉印上雕了复杂的纹样,工艺不俗,定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姜翘瞧着这两样东西做工精致,不像是假的。
“……镇武王是我, ”尹徴又拿出一块令牌, “我阿耶是礼贤王。”
噢,这回认识了。
姜翘接过令牌, 仔细端详, 道:“纵使你身份不凡,我又如何相信你与我立场一致呢?”
这块令牌是一支军队的副令牌,可以在军队分成多支时,便于主帅交托信任的人全权掌管小队的兵。
尹徴低下头,张了张口, 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姜娘子, 我曾与你说谎。我所说的朋友,其实是我自己。”
姜翘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坐下来择菜,道:“那尹……镇武王殿下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呢?”
尹徴见她改口,难免有几分尴尬。
他浑身不自在, 不敢去看她的动作, 而后娓娓道来:
“在我十五岁那年的冬天, 当时还是太上皇在位。太上皇封我为镇武王,命我巡边, 主要区域分别是竖阳道、鹿道、坪道、辰泽道。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在坪道时,我遇到了一起□□。带着巡边士兵,我平定了□□,却意外撞见朝中臣子与廉昇自治区的人勾结,图谋不轨。
“当时我以为事情不可拖延,回京后连夜禀报了太上皇,同时因我平定□□,太上皇为我立府,让我从礼贤王府搬了出来。
“勾结之事,立刻就有人去查了,而搬进新府邸的我,并不知晓新住处已经暗藏了多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在一个深夜,有人蓄意纵火,镇武王府在烈火中付之一炬,我尽全力逃入宫中,从此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太上皇知晓纵火的人就是与廉昇的人勾结的重臣,为避免打草惊蛇,也为避免假死会被查出端倪,我被认定为失踪,并且有太上皇派兵向西,假意寻找我的踪迹,试图引出幕后之人,可惜多年未果。
“作为此叛国案的证人,我多年来不可暴露踪迹,一直等到今日。如今陛下知晓你处境艰难,忐忑难安,让我来解你的密信,让你安心。”
姜翘听罢,瞳孔微微颤动。
坪道,又是坪道。
原主一家的死亡,果然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