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田是村民轮班照顾,今天多了孩子们来帮忙,值班的几个人乐得合不拢嘴,教了孩子们除草后,纷纷夸孩子们懂事伶俐,用最朴实的话语把小朋友们夸得不好意思抬脸。
姜翘听见了,都快笑死了。
什么“吃苦耐劳”“不是那骄矜混账的富家公子做派”之类的,仿佛这群孩子多任劳任怨一样,实际上只有姜翘知道,连续吃了几顿粗茶淡饭,他们都快疯掉了。
之前减肥的时候,好歹还有肉吃,现在那是顿顿吃素,吃得大家脸都绿了。
姜翘估计孩子们快受不了了,于是跟谢灵誉商量了一下,带了几个侍卫一起去河边捉鱼,改善改善伙食。
南风刮过,姜翘戴好帽子,扛着从村民家借来的鱼叉,直奔河边。
水流不算湍急,而且清澈见底,估摸着也就一米多深,不怎么危险。
她跟姜梅子并肩走,然后分列河两岸,势必要把路过的鱼洗劫一番。
姜梅子转了转鱼叉,道:“要比一比吗?”
姜翘一本正经地说:“不了,鱼靠右行,你那边过路的多。”
京中整顿过交通乱象,因此靠右行走的规则在京中通用,姜梅子可以理解。
“不比就不比,想来是我太厉害了,无人愿意与我较量罢!”姜梅子扬眉。
“比!”姜翘斩钉截铁地喊了一声,眼疾手快地一鱼叉下去,叉中一条鱼。
她面无表情地想,自己真的是受不了激将法,永远年轻,永远被激将。
姜梅子兴致高昂,很快也埋头盯准了一条鱼,果断出手。
“哗啦哗啦”的水声几乎没停过,这条河不深,但鱼还蛮多的,最后分散在河流各处的人都收获颇丰。
姜翘数了数自己的小桶,里面有三条大鱼三条小鱼,姜梅子则是四条大鱼一条小鱼,按重量来说是不相上下的。
“这次是你赢啦,下次就说不定了!”姜梅子挥了挥拳头。
姜翘觉得她应该是给自己放水了,但毕竟是娱乐,没多嘴说太多。
晚上,孩子们终于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鱼,即便用的是最普通的盐巴和酱来调味,大家也吃得津津有味。
美味是对比出来的,这跟宫中的膳食比不了,但是跟之前几顿野菜炒野菜和野菜拌野菜相比,还是好吃了太多。
次日是小暑,本朝有吃新米和应季食物的习俗。
村民们给他们送来了新米,昨日玉米田值班的其中一个人还拿了四节藕,作为感谢。
孩子们又出去体验农活了,姜翘则是留下来收拾这些食材。
新米当然要蒸成米饭,一部分用来吃,一部分跟菜混合成菜丸子,油炸过后能煮汤,空口吃也行。
至于藕,这水灵灵的模样,用来凉拌最佳,可是孩子们馋肉,姜翘只好把它们都做成炸藕夹。
鱼肉和野菜混合在一起,添加适当的调味,然后用薄厚均匀的藕片夹上肉,再挂上一层面糊,便会牢牢粘住。
品质较差的菜油烧起来,冒烟和异味都有些严重,但总比猪油烟点高一些,因此只能用菜油来炸这藕夹。
油温足够后,藕夹一下到锅里,面糊便自由地向外伸展了一点,但并未完全飘出去,再下一瞬,表面就已经定了型。
“滋啦滋啦”的声音在这个环境里听起来格外治愈,南风穿堂而过,姜翘单手擦擦汗,另一只手熟练地控制着油锅里藕夹的数量,以免食物太多,导致锅温下降。
面衣金黄的藕夹非常漂亮,孔洞之间隐约可以露出一点中间的鱼肉馅,分外诱人。
中午,孩子们灰头土脸地回来用晌食。
姜翘隔着窗户笑道:“小花猫们快洗洗去,这就开饭了!”
四节藕,炸出了一小盆藕夹,保证能让孩子们吃个痛快。
又有香喷喷的新米和鲜美的菜丸子汤,这竟是这两天最好的一餐了。
梁劲松一手拿着藕夹,一手扒饭,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藕夹的面衣十分酥脆,“咔嚓”一声咬下去,里面的藕还是水灵灵的,并不觉得炸过之后损失了风味,而两片藕之间的鱼肉,则是鲜嫩非常,没有一丝丝杂刺,只有一片洁白柔软。
澹台勉闻更夸张,他何时吃过这样的苦?累了一上午,不吃些高热量食物,根本无法补足力气!因此他已经把用餐礼仪忘了个七七八八,每一口都咬得很大,咀嚼时满脸都是幸福。
劳动课就是要实践,才最出效果。
很显然,这一次谢灵誉带着孩子们来农村,算是来对了。
这几天下来,孩子们真的出了力,在田里晒黑了许多,同时身上难免留下一串一串的蚊子包,看着竟和来时判若两人。
而下了田之后,陌生的作物看得见摸得着了,课本上模糊的一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也终于变得具体了起来,孩子们对这一切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在陈家村住到十号早上,谢灵誉便带着大家返程了。
姜翘累得慌,这次没有拒绝姜梅子帮她拎着包袱的提议。
她慢悠悠地坠在队伍最后,脚步忽快忽慢,决心跟孟典膳郎申请几天假期。
只是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