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的意义,似乎在食客笑起来时,得到了升华。
随着姜翘长大,以及父母的鼓励,她开始理解与心疼父母的辛苦,并且对食物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水灵灵的蔬菜和柔软喷香的肉,颗粒分明的粗粮和浓香逼人的香料,每一样都成为了姜翘趁手的武器,她用自己对食材发绝佳领悟,做出一道道美食,而食物的香味和食客的笑容,都是她愈发热爱烹饪的最佳养料。
热爱也许并不需要尹徴那样感性的风花雪月,也许只需要一句真诚的夸赞,就足够了。
心中没有讲出来的话,在姜翘回去睡觉后,又在脑海里反刍了一遍,对父母的爱与思念,也又一次经过淘洗与沉淀。
隔天,澹台勉闻收到了宫外的消息。
刑部给他回了信,表示他们已经看过《杨女郎叫卖手札》,并不认为这样的程度是可以大力惩罚的,因此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应久瞻见他神情恹恹,安慰道:“殿下也知道的,刑部重新拟定法规要考虑许多,无论是判断标准、量刑标准还是执行难度和群众反应,这些都是大事,如果因为这一桩个案立法,往后再有类似事件,万一误判了,又当如何?”
澹台勉闻站在院子里看着圆月,缓慢地摇头,用手语说:“我明白了。”
这些是他早有预料的,只是真的遇见时,做不到当做不存在。
他的作品被跟风模仿,他的糊糊再也不会回来。
其实他知道,法律是一条较低的准绳,它比普通人的道德还要低两分,这都是合理的、应该的。
他也知道,他的糊糊不会变成胡娘子,这世间所有人类对于动物化人形的幻想,无一不来自思念与恐惧这类强烈情绪。
想给胡娘子最圆满的结局,他真的还需要再思考很久。
“嗖——”
“嗒!”
似乎有什么东西划破寂静夜空,就在澹台勉闻耳畔划过,而后撞在了地上。
他一霎时就感受到来者不善,匆匆用余光扫了一眼,小小一把飞刀戳在台阶上。
应久瞻也会点功夫,反应也不是一般的机敏,他当即站到澹台勉闻身后,一边护住小太子,一边高声喊道:“有刺客!”
下一瞬,藏在暗处的侍卫从院内院外各处冒出来,分出几个人跟随应久瞻一起护着澹台勉闻进屋,一批人顺着飞刀来的方向奔去,还有一些人刀已出鞘,警戒了起来。
澹台勉闻进屋后,房门就将外面的动静隔绝。
很快,应久瞻带着他进入一间密室,在墙上摸索一番,又打开一条密道,一众人顺着密道走了许久,终于从另一座宫殿出来。
这间宫殿比较偏,澹台勉闻对这儿不熟悉,于是只坐在窗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远远看着外面。
屋顶时不时有矫健的身影追逐,又过一会儿,彻底没了动静。
应久瞻出门,吹了一声哨子,片刻,有一个侍卫前来汇报。
“禀太子殿下,今日共计十人行刺,其中六人死亡,四人活捉,听候殿下处置。”侍卫朗声道。
澹台勉闻瞥了他一眼,然后把手边的一张帕子递给他。
侍卫呆滞一瞬,恭敬地接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正在流血。
“谢太子殿下!”他麻利地用帕子把手缠好了。
澹台勉闻这才打手语道:“审,视结果而定。”
“是!”侍卫又施一礼,立刻去办了。
澹台勉闻用眼神示意应久瞻跟上,熟知太子想法的他自然知晓,这是要他安置受伤的侍卫,于是交代留守的侍卫几句,便转身离开。
身边这几个侍卫,澹台勉闻都不认识,他被盯得不自在,随便在屋内走走,找到了纸笔。
他支使一人来帮他研墨,而后铺开纸张,在上面写写画画。
《胡娘子游学手札》既然画不出,那便试试新的故事吧!
曾经他觉得《武神降世》看起来忒痛快,在创作之初也模仿过,只是后来他就意识到了那样是剽窃,便直接换了思路。
但实际上,武力超群的角色总是能让人心潮澎湃,他看到那群侍卫的身姿,便再次捡起了自己对武功题材的热爱。
只是文字传达信息比漫画快捷太多,这漫画不能如《武神降世》一般冗长,同时为了角色的形象足够正派,主角最好胸怀宽广,志向高远。
思索一番后,澹台勉闻打算写一对师兄妹,江湖儿女,行侠仗义,铲奸除恶,匡扶弱民。
让身边的侍卫都退开一段距离后,他便开始设计主角的形象。
明明此时时辰不早了,往日他早已睡下,但架不住创作的热情让他精神抖擞,连夜画出了主要角色的形象特征,写好了故事梗概。
遗憾的是,他写得太投入,一直到子时,他才肯放下纸笔,磨磨蹭蹭地入睡。
这一夜的睡眠不足,使澹台勉闻第二天困倦得差点一头栽倒在书桌上。
早读的时候,谢灵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他素日里勤勉好学的份儿上,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吃过朝食后,澹台勉闻甚至在桌上小憩了一会儿,上课时仍然闭着眼睛,时不时还沉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