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陆续撂下筷子,再次期盼地递来报纸,今天非要小太子看了这漫画不可。
“看看嘛,今日的报纸与往日不同,有趣得很哩!”梁劲松说着,又想起那只会眯眼笑的小狐狸,感觉自己想养小动物的心已经克制不住了。
澹台勉闻迟疑地接下,动作一顿一顿地展开报纸,装作认真地低下头来,慢悠悠地又看了一遍自己画的漫画。
须臾,他心虚地打手语:“这漫画的确有趣。”
“我就说吧!没有人会不喜欢的!若是旬报上再有这漫画,我还给太子殿下带来看!”梁劲松拍拍胸脯。
言仲溪却说:“这漫画已经有了一整册,何必等着旬报?只可惜我还没买到整册,不然一定给大家看一看。”
澹台勉闻歪头去看应久瞻,应久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翘拎着抹布来收碗筷,说:“昨儿路过书肆,我也听说了,这漫画是稀罕物,到处都卖空了,只能再等些时日才有得买呢!”
澹台勉闻是既兴奋又紧张,这下连头也不敢抬了。
言风裳发现了他的异常,飞快地联想到了他送给言仲溪的生辰礼物,再稍稍一结合,很快就猜到了他这样的原因。
不过言风裳并没有直接戳穿,而是替他保守了这个秘密。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发现,那就看他们的脑子什么时候转得过来弯儿了!
接下来也不需要应久瞻出宫打探了,因为漫画这个新事物很快就席卷了整个京城,就连宫中的人,也纷纷找了报纸来看,一个个的都期待着后续呢!
其实最近澹台勉闻已经画好了第二册 ,只是漫画的突然爆火,让他有些不适应,扭捏了好一阵子,才告诉姜翘,他怕自己第二册画得不够好,让读者失望。
他的创作速度还是很快的,而且姜翘看了第二册 ,觉得故事很完整很流畅,并没有失去第一册的水准,同时也与第一册有一些呼应,还回收了一点伏笔,可见他对故事的把控能力还是很好的。
“太子殿下紧张过了头,这第二册 明明同样好看,莫要太担心了。”姜翘坐在胡床上,拨了拨火堆里的烤红薯。
澹台勉闻慢悠悠地用手语解释:“并非全然都是紧张,而是我要考虑,大家喜欢的是漫画这种形式,还是喜欢我的故事。如果我得到的赞誉是我配不上的,想想都会觉得丢脸罢。”
姜翘抬头,诧异道:“怎么能这么说?旁人还想不出这样的漫画呢!无论是角色设计,还是故事分镜,亦或者剧情脉络,哪一样不是殿下做的?既然能得到众人的喜爱,又如何会配不上呢?”
这个年纪的小孩居然已经开始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了吗?姜翘说完,还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六七岁的自己在干什么。
……哦,她在与同龄的小朋友玩过家家,并且由于没有男生,所以全家都是妈妈和女儿,而姜翘本人小时候太瘦小,玩八百次都选不上扮演妈妈。
当然了,这个非常哲学的问题,澹台勉闻最终还是想开了。
不管读者们是因为形式的新颖而喜欢漫画,还是因为切实地喜爱这个故事,他都要继续画下去,而外界的评价并非他所能改变,只需要任其发展就是了——可以,这很脚踏实地。
调整好心态之后,澹台勉闻又修改了一些《胡娘子游学手札》第二册 的细节,就交给应久瞻处理了。
几日后,春分来临。
曾经姜翘教小太子竖蛋的方法,又被小太子教给同窗们。
这一整日吃的都是各式新鲜蔬菜,除却宫中正常供应的,也有一些采来的野菜。
再怎么冷,新菜再怎么不茂盛,但还是水灵的,吃下这一顿,就会切实感受到春日的来临。
傍晚,正要出宫的姜翘被尹徴拦下了。
近日他们见的次数不多,尹徴虽然还是会早起看日出,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在典膳内局这边看日出了,故而即便姜翘早晨当值,也找不着他。
唯有一次说上话,是尹徴来给姜翘送药。
上次那小玉瓶里的药膏不抗用,没多久就用完了,尹徴及时来给她续上。
姜翘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价格,但尹徴当时说:“姜娘子收着就好,不必担心价钱,我并不缺银钱。”
今日再见,尹徴依然是来送药膏的。
姜翘的伤已经好了,只剩浅浅一点痕迹,便没舍得再让他破费:“尹郎君的好意我心领了,如今已经好了,就不劳烦尹郎君给我这药膏了。本来就救了我一命,又给我这样好的药膏,倒是叫我无地自容了。”
尹徴紧抿着唇,而后眨了眨眼,道:“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分寸。”
“哎呀!尹郎君还道歉作甚?”姜翘拿他没办法,忽然感觉他好像脑筋忒直了点。
尹徴肉眼可见地变得局促了起来,不安地收起小玉瓶,下意识地双手交握,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姜翘“噗嗤”一声笑出来,无奈地说:“当真头一回见尹郎君这样当好人的,竟比得到帮助的人还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