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份让我依赖,令我心安力量感也可以这般暴戾——连胳膊上的每根肌肉线条都带着狠劲儿……
“晟哥——”
火红的头发从我身旁一闪而过冲进厕所,后面又哗啦啦涌进一帮人。
我脚下生根般立在原地,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处理的。
不多时,几个人连抱带拖地带着油头男先出来了。
他油光发亮的头发缕缕贴在额上,身上脸上都是水污。
还有血迹。
之后,红毛又带着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人群散尽,我终于看到了他。
他身上也湿了,黑色坎肩紧紧扒在身上。
男人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已经收敛,高大的肩背微微塌陷,单眼皮垂睨地面。
目光下落,我呼吸猛地一窒。
他也受伤了么?
右手的手背连同腕际殷红一片,银色的链条都被染红。
也是在这一片血污之间,我才发现,除了那条蛇链,他手腕上还戴了别的东西。
——一根细细的,黑色的发圈。
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拳击中,钝痛阵阵。
我深吸了口气,迎上前两步。
“晁——”
他径直路过我。
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第22章 停车场
我一下定在原地。
口中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似乎不疼了。
可是变得很空。
空到我几乎感受不到它了……
“乔乔!”
是周颂的声音。
我扭头, 发现他正和那个离开的背影擦肩而过。
看见晁晟,他脸色晃了下,随即更快地走到我面前。
“出什么事儿了?”
“我刚出去迎人了, 回来才……到底什么啊情况乔乔?你没事儿吧?”
“已经没事了。”
提了下身侧的挎包, 我说:“抱歉,周颂, 我想先回去了。”
赶在他开口前, 我又低声:“我一个人就好。”
“……”
周颂没再说话。
直到我走出洗手间, 他依旧站在原处没动。
酒吧里歌舞寻常, 一切照旧。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场闹剧。只有吧台旁的几个人见我出来,凑到一处咬了几句耳朵。
我忽略他们,目光打量四周。
没找到他。
余光瞥见惹眼的红发,我走过去。
红毛刚好挂掉电话,不等我开口, 他便快速道:“刚怎么回事啊姐?”
我沉默两秒, 简而言之:“那个男的骚扰我。”
红毛恍然“哦”声, 一脸“怪不得”的表情:“那傻-逼,就是欠收拾。早看他不顺眼了我们。”
摁了两下手机, 他笑:“我还是头回见晟哥跟人动手。早听说他是练家子,但还真没见他跟谁较过真儿……”
瞥到我的脸色,他又转开话题:“没伤着你吧夏姐?”
“没有。”顿了顿,我又道,“要是警察那边有问题,或者需要找律师的话, 我可以——”
红毛立刻大剌剌摆手:“用不着那。放心吧, 这点小事儿我们老板能搞定。”
我点了点头。
“他人呢?”
红毛摇头,嘴里的话烫舌头似的:“不知道啊。”
“……”
直觉告诉我他没说实话。
或许, 他刚才挂掉的电话就是晁晟的……
没再多问,道别后我往外走。
脚步不停地走到向下的楼梯口。
地下一如既往的没有光。
也没有人。
黑暗的走廊散发出霉潮气,我叩门的声音空荡荡地回响。
抹黑回到地面,我从包里掏出手机。
点开他的微信头像,被我删掉聊天记录的页面一片空白。
光标闪烁良久后,我删删减减地打字:
你的手受伤了吗?
最后怎么处理了啊?
那个人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
全部删干净。
最后,我只发过去三个字:
【你在哪?】
没有回复。
我等了很久,久到月亮都褪色,聊天框里依旧只有一个绿色气泡。
抬头望着墨黑色的天空,忽如其来的,我没由来一阵心慌。
这么大的一座城市。
这样便利的联系方式。
遇见,很容易。
不见,更容易。
一个转身,便能切断所有的连结。
再无交集……
摁灭屏幕,我握着手机,慢慢走出酒吧。
转过两个弯,眼前出现成排停放的车辆。
黑色皮卡在最边上。
我看着它走过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玻璃膜。
单向透视,现在从外面看不见车内了。
车……
眼睫颤了两下,我拉开包链,在包底摸出一把车钥匙。
稍作回忆,我走向巷子的另一个出口。
他说的那个停车场很好找,出了酒吧街,这附近就一个建筑最显眼。
看见商厦旁边的药店,我调转脚步走进去。
出来后我进商场乘直梯,直下负二层。
这个商场一般大,停车的地方倒是意外宽敞。
目之所及并没有白色的coo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