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商微微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程弦月问:“怎么了商商?我看你这样子,是有心事?”
“我……”程商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喉咙。
她该怎么告诉程弦月,她会死在这一次志愿支教中?
说出来也未免太荒谬了。
最终她只是说:“那到时候,你去之前能告诉我吗?”
程弦月欣然答应:“好啊,商商,你也想去吗?”
程商点头:“有点,我们学校正好有大学生支教计划,需要带队老师。”
程弦月没有任何怀疑,笑说:“那挺好的,可以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很有意思的。”
其实她是有点惊讶于程商竟然愿意去支教的。
在她眼中,程商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程家长辈们唯一对她要求严格的方面,可能就是在学习上了。
但她脑子聪明,学起东西来总是毫不费劲。
所以她几乎没吃过什么苦,毫不夸张地说,就连她渴了想喝水都有人替她倒好送到嘴边。
这回,程弦月很欣慰,妹妹是真的长大了,不是年龄上,而是心智上更成熟稳重了。
这时,大厅中的宾客们也不再光顾着说场面话了,而是边用餐边社交。
程父程母自然也少不了与其他商界的老狐狸们应酬,程商对此毫无兴趣,也插不上话,就还是和程弦月一起。
寿宴不是典型的固定式餐桌,而是将不同类型的食材分区放置,所以两人开始四处寻觅。
正巧一个转角,碰见了今天备受追捧的贵人周时越。
他手里端着一份三文鱼,递给了程商。
程商看了眼盘中肥嫩的三文鱼,不觉间微微蹙眉,往后退了退。
她不爱吃这个,咬起来口感就像是吃生肉似的。
周时越见状,问:“商商,你以前不是最爱吃三文鱼的吗?”
程商随口说:“哦,我现在不爱吃了。”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太僵硬,当即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嘴里,笑了笑:“时越哥哥,我最近不爱吃海鲜,可能是以前吃腻了。”
周时越像是没怀疑,将盘子给了身边的一位帮佣。
一旁的程弦月看两人的架势应该是还有话要谈,就找借口溜走了。
周时越就这样步步跟着程商,她说想吃什么,他便帮她拿。
过了一会儿,他才漫不经心提起:“商商,你的身体最近还好吧?”
被他这么一问,程商有些一头雾水:“挺好的,怎么了?”
他神色颇为凝重:“你遭遇海啸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程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啊,时越哥哥你放心好了,我命大得很。”
“你没事是最好的。”周时越松了口气,继而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听说,是宋晏之救了你?”
这是事实,程商也没有否认:“是啊。”
突然间,周时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很急促,如坠冰窟。
他幽深的眸子中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良久才说:“不要相信他。”
程商没懂他的意思。
他又说:“商商,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心救你还是虚情假意?其实三年前我就接触过他,那时的他一无所有。这人满心城府深不可测,否则怎会短短几年间就有了今天的地位?”
末了,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太过着急了,道歉说:“对不起商商,我只是怕你被他欺骗利用。”
程商没怪他,只是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
但周时越依旧像是没有放心,他不觉间抓住了她的肩头:“你之前不是说想和他离婚?我有一个办法。”
程商好奇问:“什么办法?”
周时越眼神炽热:“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程商:“?”
嘴里的“不行”即将脱口而出,她又收了回去,道:“这里是我的家,我能去哪啊?还有你不是要接管周氏的生意了吗,难道你要放下这一切吗?”
她要化被动为主动。
然而周时越并没有回答她,他沉默了片刻,眸中的火苗似乎是熄灭了,盯在她脸上的眼神愈发晦暗。
程商喊:“时越哥哥?”
这时,他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
程商再次问号脸。
怎么谁都以为她会喜欢宋晏之?
她只是没从前那么抗拒讨厌他而已!
不对,有的时候,他一样很讨厌。
“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程商咬了口法式布朗尼,突然记起来一件要紧事:“对了,时越哥哥,我其实有个事情想问你,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什么事?”
“许薇,你还记得吧?”
“嗯。”
“她是不是,对你有点别的心思啊?”
——对话终止在此,之后是长达一分钟的沉寂。
程商也不急,耐心地吃着小食,等待周时越的回答。
不过她猜想,他多半是能看出来属于少女的那点毫不掩饰的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