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以起身了。”
想得入神时, 两侧的宫女喊了一声。
裴子渠从水中站起，任由宫女为她擦拭穿衣。
“吱呀。”宫女推开浴池室的房门, 一眼看到薛浥坐在外头，恭恭敬敬地喊人，“奴婢见过驸马。”
裴子渠怔了怔，方才她与五嫂嫂聊了许久，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哼。回来又如何，今晚她说什么也要让他睡外头。
“嗯。”薛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裴子渠的手，淡淡道：“这里有我，你们出去吧。”
“是。”宫女应声出门。
裴子渠没说话，等坐上床榻了 ，她才开口，“今晚不准你睡屋里。”
薛浥阖了一下眼皮，眼露宠溺，点头道：“好，等你睡着了我便出去。”
他这般顺从，裴子渠反倒有点别扭了，她又想，他身上毕竟有伤，哪怕夏夜不怎么冷，对他约莫也不大好。
“你可以出宫回薛府。”
停顿片刻，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走。”薛浥如今最听不得薛府的名字，以前，那里姑且还算是他的家，而今呢，那里什么都不是，再者，张氏他们也快搬出去了，他们一走，他是半点儿都不会留恋薛府。
他垂着眼帘，颊边苦涩丛生。
自然，裴子渠看不到，还以为薛浥是故意如此想博她同情，硬声道：“你不回去便睡在外头，内伤加剧可别怪我。”
“嗯。”薛浥坐下身，看了眼枕头边的话本，问道：“公主还想听话本么？”
“听，为何不听。”裴子渠靠上床头，拿了个软枕垫在身后，“就那本《宫墙柳》，你继续念。”
“好。”薛浥拿起话本再次翻开，就着上回没读完的地方继续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他这回念话本还真没上回的尴尬和拘谨，念得自然通畅，后头还学着话本里男主角的语气说话。
“娘娘喜欢属下的身子，是属下的荣幸。”
“这才到哪儿，娘娘便忍不住了？属下还有许多劲儿没使。”
“娘娘想要属下顺从么？”
“怎的不亲了，属下还等着娘娘吃了属下呢。”
……
裴子渠听得脸热，无意识地挪了一下双腿。前天听他念话本没什么，这会儿他学着那侍卫的语气说词儿，像是在同她讲话，她便觉得自己不对劲儿了，耳朵麻麻的，明明他都没在她耳边说话。
她想，自己是不是恋他的声音了。
“别念了。”
终于，她出声喝住他。
这声很是突兀，薛浥抬眸看向裴子渠，只见她霞飞双颊，小巧的耳朵也红得诱人，好似被胭脂染过一般。
沐浴后，她穿着宽松的寝衣，身前的衣襟不知何时被拉开了点儿，春色乍现。
他念起方才读过的话语，“咕噜”，喉结上下一滚。
这吞咽声在旖旎的烛光中分外清晰，裴子渠面上愈发殷红，她现在是后悔都来不及了，自己就不该让他读话本，尤其是读这样的话本。
不过么。
他让她不舒服，她也要让他不舒服。
“你坐过来。”她朝他勾了勾手指。
“扑通。”薛浥心口沉沉一跳，鼻尖呼出的气息略显急促，他起身在裴子渠身旁坐下，哑声道：“怎么了？”
裴子渠摸上薛浥的衣袖，张开双手圈住他修长的脖颈，用鼻子嗅他，他该是刚沐浴过，身上有皂角的味道。
“……公主。”
柔软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在颈间直叫人心痒，薛浥被她嗅得有些难耐，情不自禁地抬手揽住她。
“以前，你被逼着与我同房，心里头是怎么想的？我要听真话。”裴子渠若即若离地亲着薛浥的颈，轻轻点着唇下微突的血管。
这一下过后，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子僵硬了，环在她腰上的手也收紧不少，用力地像是要将她嵌入怀中。
薛浥气息不稳，费劲道：“那个时候，我在想，倘若自己长得与纪公子不像便好了。”
他越说声音越喑哑，出口的气息也灼热无比。
裴子渠被烫得缩了缩，继续道：“那你对我怎么看？”
“我的身喜欢你，但我的心不喜欢。”说着，薛浥偏头去亲裴子渠的发丝，她没同意，他也不敢解她的衣带，怕惹恼她。
“是么。”裴子渠心想，原来自己以前也不是在唱独角戏，只是某人闷骚罢了。“那你的身有多喜欢我，一碰就喜欢么？”她偏过头，湿润的气息故意擦过他的喉，素手跟着衣襟纹路往下滑。
“嗯……”薛浥双眼猩红，嗓子里发出一道极为低沉的声音，一下子还真听不出是应声还是低吟。
裴子渠探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马直起身子，意正言辞道：“好了，本宫想歇息了，你出去吧。”
说罢，她往下一躺，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真就一副睡着的模样。
“……”
薛浥愕然地抿着唇，一时间还真不晓得该说什么。
她摆明是故意如此。
这折磨人的小公主，偏生他喜欢了。
翌日清晨，钱御医过来换药。
裴子渠安静地坐在床沿，心头却忍不住思量起方才的事，方才她偷偷问过宫女，宫女告诉她，昨晚薛浥还真睡在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