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头皮发麻,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最终还是成了陆臣风?
“你哥哥呢?”
陆臣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久前与静师姐结为道侣,私订终身。”
对于陆沧海来说,他需要“水女”嫁给他儿子。
一开始他觉得陆臣风必然抵死不从,于是选择了性子柔和的陆静轩,不想陆静轩居然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正在他气得恨不得一掌拍死陆静轩时,陆臣风却挡在了兄长面前。
他当时挺身而出,确确实实是为了兄长。
可是不知为何,他并不像其余人想象的那般反感,甚至在想起她时,心中莫名的会有些悸动。
他只记得她醉酒之时拉着自己的衣袍道:“娶我。”
全把她前面说的那句“不要”刻意忘了。
本就是醉酒之言而已。
可是在握住她的纤细的手腕,感觉到她全身剧烈的颤抖时,陆臣风的心微微一凉。
那一夜,万剑宗破例可以喝酒。
师弟们看陆臣风的目光各有不同,但是却无疑从开始一水的替他不值改了风向,甚至有的喝多了还打趣他,说是要借他两本春图看。
滴酒不沾的陆臣风偏过头,这时候陆静轩走过来,手搭在他肩头。
“你成我之美,我又何尝不是成你之美?”
陆臣风听到此处却霍然站起,转身离席。
陆静轩摇了摇头,“口是心非的家伙。”
有的弟子想把他拽回来喝酒,有的却把想要拽他的弟子给拽了回来,“你怎么不懂事?耽误师兄洞房花烛呢?”
听到洞房花烛四个字,陆臣风微微一凝,却还是走向了新房。
他没有想过做那些龌龊事,可是却不是没有半点欣喜。
直到他推开房门,看到那一看到自己就惨无人色的新娘。
他的心瞬间比他的脸还要冷。
她就那么厌恶自己?
姜姒一直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她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但是在看到陆臣风推门而入的一刻,她脸色苍白,心如死灰。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金丝雀,一只被困在历史齿轮之中,怎么努力都飞不出历史命运牢笼的金丝雀。
姜姒那一瞬间眼中的绝望刺痛了心怀着淡淡期待和欢喜的陆臣风,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姜姒在床上一个人躺了一夜,她前半夜思考着命运的轮回,一切都回到了历史的轨道。
她甚至在一瞬间想要认命。
可是后半夜她又打起了精神,尽人事后再听天命,没到最后一步,她都不能放弃努力。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些精神去思考其他的事。
她想起了刚才陆臣风的眼神。
她是一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所以在他冰冷的容颜下,也看出了他当时的目光有些受伤。
或许当时她的绝望让他误解了自己讨厌他。
哪怕没有感情,被自己的妻子讨厌,也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
其实陆臣风何尝不是命运的受害者呢?
他本可以一心修道,又或者找到一个更适合他的道侣,却偏偏被逼着娶了自己。
于是,她起草了一份和离书,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再次见到他时,将和离书递给了他。
她诚恳地说:“这个和离书上有百年的期限,因为差不多治沙需要百年,只要你签下名字,百年之后可生效,我不会分走你任何东西。”相当于一个婚前协议吧。
陆臣风冷漠的脸上怒意越来越甚,一把拿过笔,毫不犹豫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之后,他心中隐隐觉得不是滋味。
不想姜姒又递出一份,陆臣风蹙眉看着她,姜姒解释道:“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那个是你的,这个是我的。”
陆臣风啪一下将笔拍在桌子上,姜姒有些心虚地道:“到时候签也行。”
陆臣风准备转身离开。
姜姒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叫住他道:“这一百年,我会尽好一个妻子该尽的责任。”
陆臣风转过头,冷冷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姒一顿,立刻避开他清冷的目光,明白他在说什么时,立刻红了脸。
第69章
姜姒也不是无知少女,自然也知道夫妻义务,可是这话从陆臣风口中说出,她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臣风见她羞涩中带着尴尬的模样,想起群英宴上将夜搂着她以口灌酒的样子,又想起,她被将夜压在凉亭石桌之上的模样。
想着她当时红肿的嘴唇,她脖子上那红色的痕迹,想着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在将夜身下承欢的模样。他顿时打断了思绪,他道:“我娶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什么都不必做,安分守己就好。”
安分守己几个字其实有些伤人。
姜姒却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抿唇不再说话。
陆臣风道:“走吧。”
姜姒一愣。
陆臣风道:“治沙。”
姜姒急忙点了点头。
前去人间,需要御剑,而姜姒是不会御剑的,陆臣风无奈,让她站在自己的剑前,姜姒心中虽也不愿,但还是没有拒绝。
天琊破空而出,姜姒险些从剑上落下,陆臣风的手臂微微一挡,拦住了她的腰。
她蛇一般纤细的腰在他手臂上微微一撞之时,他心微微一颤。
姜姒立刻道:“不好意思。”于是努力站直了身子。
陆臣风微微偏开头,想要避开她身上的合欢花香。
人间为了求雨设了祭坛。
看见万剑宗的仙人临世,都急忙跪拜,但是看到姜姒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
这个新来的布雨神仙怎么长得跟个妖精似的,靠谱不靠谱啊?
姜姒与其他人不同,她并不布雨,而是让他们先用一卡长的木根插入土中说是固沙,这样哪怕沙尘暴的天气,这样的话沙土也不会剧烈跳动。
他们并不理解这些原理,只是她是万剑宗的神仙,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她倒也接地气,撩起裙子就去前线和他们一起往沙子里面插棍子。
等大片大片的沙地都被密密插上木棍的时候,她依然不布雨,而是又让他们弄什么草方格。
对这个妖精脸的新神仙,民众很是质疑,莫说民众,就连陆臣风本人,也是如此。
但是她却是耐心地给他们讲解防风固沙的道理,顺便再给他们家牛羊家畜家里孩子老人看看病。
众人对她治沙不抱希望,但是对于她那诡谲的医术倒是赞不绝口。
提到她都竖起拇指:“会给牛羊接生,好。”
“她给我家娃儿缝了针,好。”
但提到布雨,却都摇了摇头。
陆臣风掐了掐眉心。
直到上千株梭梭树苗被种在草方格中,姜姒来到了陆臣风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