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不得不拉开窗幔,问这是去哪里。
阿玉小跑着跟在笼子旁边,一边擦额头一边道:“尊上说要把你搬进他的寝宫!”
白武宠幸了几个随行的宫女后觉得索然无味,再次溜达到金丝小院,他就不信这金丝雀一直把自己困在窗幔中,不出来晒晒太阳。
可是一来,发现小院中空空如也,婢女们说陛下连夜将金丝笼搬走了。
气得白武一刀劈碎了院中的一块石头。
要知道当初让彼奢发了疯的水女,让他的儿子也越发荒唐。
为了用玄金打造金丝笼,并三次移动金丝笼的位置,先是极夜殿的永冥大道上,后来到无名偏院,最后居然直接要搬进寝殿。
那金丝笼根本入不了门,于是将夜下令让宫人把屋顶给掀了,将笼子空投进去。
整个寝殿此刻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姜姒那叫一个大大的无语。
现在她都分不清这家伙是要演戏给他人看,还是就是在与自己怄气,以她对他的两世了解,都各占一半。
毕竟他韬光养晦是真,狂妄任性也是真。
自己关在笼中不见他,他索性把自己搬到他眼皮底下,看自己能不能就在里面呆一辈子。
阿玉却很担心,她脑子转不快,根本不知道尊上想要做什么,只能问魑则,“小院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拆房子呢?”
魑则是觉得这阿玉脑子似乎真是有点不太好用,若换一个美人这是求不来的福分,她却一天一惊一乍像是尊上要吃了她们家姑娘一样。都忘了谁才是给她发灵石真正的主子了。
魑则懒得理她,但是尊上把水女搬进来,虽说是故意展示他荒唐一面,但要说一点私心都没有,魑则却也不信。
他明明感受到了妖皇子白武垂涎姜姒时,尊上那一闪即过的杀意。
姜姒茫然看着被掀开又缓缓合上的屋顶,这时那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水汽的少年向她走来。
慵懒放松,带着他原始的野和欲。
此刻他湿润的头发垂在身后,浴袍敞在两边,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
这不是姜姒第一次见他这样,前世江啸宇也毫不吝啬在自己面前展露上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那么快,而且目光一时无法移开,忘记拉上床幔。
将夜发现了姜姒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索性将衣袍拉得更开一些,姜姒看到他这不怀好意的举动,还来不及扭开头,就看见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狰狞的旧伤。
姜姒一愣,出身皇室的他今生也过得那么险恶吗?
她问:“痛不痛?”
将夜轻笑一声,“功勋而已,你这副表情做什么?心疼?”
姜姒立刻转过了头,想着自己还在跟他冷战,又转过头,道:“你干嘛把我搬到这里?”
将夜道:“本尊信守诺言不强破这笼子,你若一辈子不出这笼子,我就佩服你是真仙女。”
姜姒:你……
堂堂魔尊,怎么跟江啸宇一般无赖。
宫女给将夜上了膳食,不在别处,就在笼子前的华桌之上,还全都是姜姒爱吃的东西。
姜姒咽了咽口水,假装没有看到这些。
将夜一边细嚼慢咽一边道:“我这殿中还有一处温泉。”
姜姒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嘴上却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将夜缓缓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姜姒突然睁大眼睛,满脸通红,“我成天在这个笼子里,怎么洗澡?”
将夜看了看门口那十把冰锁,和三道禁制,“又不是我把你锁在里面。”
将夜吃完东西,让婢女撤下,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姜姒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是魔域百废待兴,他沉溺自己这里不过是表象,实际上他夜夜来自己这里,不过也就是与自己双修提升功法,连发丝都不会多碰自己一下。
姜姒估摸着他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她化开冰锁,出了金丝笼,走出房间。
她能够感知水源所在,避开值班的宫女侍卫,很快找到了温泉。
真如那个家伙所说,她真是许久没有洗过澡,虽然好像这水生水长的身体真的不易脏,空气中总还是有些灰尘的,再说心里面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泡入温泉,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慰。
自从将夜继位后,他并没有用前大巫祝那句“得水女者得天下”这句话继续做文章。
这也符合他的性格。
天下存亡,怎么可能依赖于一个女子?
渐渐地,世间多了一只金丝雀,她那“水女”的身份也渐渐被世人所淡忘。
所以,她穿到了水神身上,改变了水神的人生。
这是不是意味着世上将不再有水神?
她记得那些传闻说沧溟之战水神是导火索,若是世间没有水神,是不是能够避免历史上的那一切惨剧发生,魔族不会被灭族。
算是救了江啸宇前生的将夜?
所以系统把自己送到这里的目的是这个吗?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昏昏沉沉趴在池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只是感到如芒在背,她猛地抬头,月下,锦衣华服的黑袍的年轻魔尊抱着手站在树下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锋利,那种似焰又似冰的眼神,她第一次看到。
像是猛兽扑向猎物之前的凝视。
姜姒被那目光所震慑,一下子居然忘记了遮掩身体,是清澈无比的泉水,好在有些雾气,让一切看得不甚清晰。
他却无视那些缥缈的遮掩,一寸一寸打量着水下的美景,像是在看他的领地,他的江山,又或者——即将被他拆骨入腹的猎物。
他的神色太过危险,姜姒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急忙掩住了身体,在水中连连后退,荡起一阵阵涟漪。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恐惧又或者是羞耻。
“上来。”
姜姒抬眼看他,不想他只是丢下这两字便转身离去。
即便他离去,姜姒的心还是怦怦直跳。
她回到了金丝笼边,发现桌前摆放了与他之前吃的一模一样的菜肴,都是她喜欢的。
而魔尊大人正坐在一旁翘着腿,手中拿着一份卷轴,他俊美的脸森冷阴沉,手上青筋微微凸起。
姜姒想起刚才泉中不算偶然的相遇,看着这属于他的房间,房中都留得有他淡淡的冷香,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理论上,自己也是。
想到此处,她全身崩得紧了一些,只是站在原处。
少年魔尊声音有几分压抑着火焰的森冷,“要我喂你?”
姜姒感到气氛的别扭,也不推脱,坐下来吃着她最喜欢的菜肴,可是他给的压迫感太强,她居然有些食之无味。
她吃了一半,便擦了擦嘴,就在她放下手绢的瞬间,将夜起身向她走来,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