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知道跟我赌气的下场吗?”
姜姒没有说话。
将夜却没有与她计较,只是在车辇之中闭目养神。
姜姒趁他闭目,悄悄放下了车辇中的帘子,也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将夜这才缓缓睁开眼,这雀儿在笼中几日不睡,这么一进车辇就睡着了,还得要她营业呢。
他手指放在她脑门上,本想将她弹醒,可是鬼爪在点到她光洁的额头时停了下来,这时车帘拉起,光照在她脸上,她难受地动着睫毛,似是疲惫至极想醒来却醒不来。
倒是个娇气的,有光还睡不好。
将夜取出一块黑色的手帕随手扔在她眼上,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拉,让她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但是这个举动却让姜姒彻底清醒,她立刻弹起来危襟正坐,看着车外那些看着她的魔族百姓。
他们都一个个向她投来仰慕又尊敬的目光。
姜姒立刻偏过头,她不好意思也不能拉下车帘,只想找个地方把脸挡住,但是她听见了他们遗憾的叹息声。
“看不见她了……”
姜姒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将夜,如果他与江啸宇有关的话……
她深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那些百姓,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向他们招着手,挥手间有美丽冰花缓缓落下,子民们欢喜地接着冰花。
将夜冷冷问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姒道:“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装得太过昏庸不怕他们揭竿而起,把你这艘船给翻了吗?”
她一句话点破了将夜。
魔族因彼奢昏庸早已衰败,因为衰败所以修界一直对他们置之不理,因为太弱,不值得他们出手。
可是新君上位,他们却是要观望,若是一个能让魔族复兴明君,他们也许会将这些希望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将夜现在需要韬光养晦,扰人视听。
将夜却在回味着姜姒说的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看着她,“不如做我幕僚?”
不待姜姒拒绝,他又露出那姜姒熟悉不过的坏笑,“还是罢了,用来暖床更好。”
暖床……
姜姒突然想起江啸宇那个合欢宗幻境。
幻境中他叫什么?
江夜?
江野!
将夜!!!
第60章
那个合欢宗的幻境是不是暗示了什么?
将夜本是想逗逗他的金丝雀,不想她面色古怪。
这本就是个古怪的女人,水里生,水里长,没学过读书写字却能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话。
这时候车外的百姓道:“她好美好温柔啊,是魔后吗?”
“当然是了,听说只有魔后才可以在今日与魔尊同辇游街呢。”
百姓和豪阀不同,他们看到的听到的都很有限,只是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漂亮的冰花在天空缓缓坠落。
像是能洗去这魔域千年的衰败和尘埃。
将夜看着这个正在落雪的少女,只是一面之缘,百姓们就喜欢上与曾经王族截然不同,平易近人的她。
巡游结束后,姜姒被再次送回了金丝笼,她提着裙子头也不回地踏进去时,将夜看着她修长婀娜的背影,对周边人下了命令:“把她搬回我后院。”
姜姒一听,紧忙转过了头看着将夜。
将夜抱着手,那锋利的鬼爪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臂上扣着,“之前说了,今夜侍寝。”
他身后的大臣突然默不作声。
姜姒突然转过头看着将夜。
他目光看似风流,实则冷漠,姜姒一下子分不清他是说真的,还是说给别人听,做给别人看。
毕竟他若一直把自己挂在这里不宠幸,别人越会生疑。
“世人也欣赏得差不多,现下本尊只想独自赏玩。”
他意味深长咬着那个玩字,姜姒整个背脊都绷紧了,脸上顿时变得很是变扭。
将夜似乎很是喜欢她这样的表情,继续把目光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道:“等本尊赏玩够了,再把你挂出来。”
姜姒看了他身后一群还未回去的大臣,都低着头,神色各异。
姜姒知道他就是用自己就是他韬光养晦的道具,可当众这般,她脸上却是一阵红一阵白,羞恼得全身微微颤抖。
她撇过头去,不再看将夜。
渊兽上的将夜看着偏头生气的姜姒,笑了笑,转身驱着渊兽离开。
而姜姒则被八条金丝绳拉着,由八头黑色的枭鸟吊起金丝笼离开,最后挂在了将夜后宫的院内一棵巨大的树上。
姜姒施法试图破开笼子上的结界,这时树林轻轻晃动,将夜从林中走出。
他扬起头似笑非笑看着空空的金丝笼,道:“不如给你挂个秋千?”
姜姒心中一梗,这是真把自己当成鸟了吗?
睡眠不足的她眼下有些乌黑,板着脸,不理睬将夜。
将夜哼了一声,“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话音一落,出现在金丝笼中。
本在打坐试图运力的姜姒立刻站起来,退了几步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将夜淡淡问:“你觉得呢?”
姜姒看着这空旷的鸟笼,不,不是吧,她退到笼子边缘,“别开玩笑。”
“我没有时间开玩笑。听话些,少吃点苦。”他说话时很平静,神色也很淡漠,没有半点欲/意,“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姜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把自己挂在那里许久却一直不触碰自己迟早会让人生疑。
这近乎露天席地的地方,这暧昧的笼子,更加能凸显他的昏庸荒/淫。
姜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彼奢也好将夜也好,都是痴迷权力的疯子。
她指尖微凝,一把冰刀出现在手中向将夜刺去,还真是应了他的话,今晚真用得着这冰刀。
但姜姒并不擅长剑更不要说刀,只是两下就被将夜单手夺刀擒在怀中,他手臂一勒,她根本动弹不得,他垂眼看着她,低声道:“螳臂当车。”
却在此时发现,身后三枚冰锥朝自己袭来。
声东击西。
将夜放开姜姒,身形一晃,这才挥开三枚冰锥,另一面又三枚再次袭来。
将夜也是微微一愣:这家伙自从苏醒就被自己关在了金丝笼中,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狡猾的招式。
这些声东击西的招式自然是跟江啸宇学的。
她知道没有胜算,只能暗算他。
但是无奈,此刻的将夜羽翼已丰,比刚出茅庐的江啸宇要强悍许多,不到几招,还是被将夜擒住。
他反剪自己的手,把自己往笼子上一推,他本以为她是个无脑的美人,但想起今天种种,那见识非一般魔族能有,加上她激烈的反抗,让他很是兴奋。
就像遇到一个有趣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