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代清川哭得很伤心,还以为她要死了。
想到这儿,赵晚缨笑起来,调皮地把喝完的吸管咬得扁扁的。
"笑什么?”代清川跳下高台,走到她面前,挡住夕阳的余晖,影子把赵晚缨整个罩住,她的长发在身后飞舞,有几缕调皮的发丝飘到眼前挡了视线,他伸出手熟稔地帮着别到耳后,
他脸上的笑意满满,动作又温柔如水,赵晚缨心跳一顿,却又兀自狂跳起来,仿佛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她慌乱地撇开头,"就是想起小时候你以为我要死了,哭得鼻涕眼泪的。三中的校草要是被人知道小时候是个哭赖包,大家肯定觉得很幻灭。”
代清川靠着她坐下,少年人的身体似火炉,皮肤的温度烫得赵晚缨悄悄缩起手,不自觉地把可乐杯捏变了形。
“是谁晚上没吃到东西,哭着给我打电话的?还是谁,因为考试考砸了,哭着求我补课?还有谁.....唔…"
赵晚缨的糗事被对方细数出来,芝麻大小的自尊心立刻膨胀起来,她赶紧伸出手捂住代清川的嘴,手掌碰到软软的触感,张开的唇瓣澧润着,似乎还有舌头舔到了手心。她一愣,立马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
代清川笑起来:“怎么?你还会害羞?"
爽朗的笑声在耳中,却挑动着她的心弦。赵晚缨喜欢看代清川笑,一张脸,生动又纯情,仿佛此刻全世界都在他眼里。
“赵圆圆,我们认识有九年了吧?”他看着赵晚缨,倏地收起笑容,显得很是认真,看得赵晚缨心里都有些发毛。
在赵晚缨八岁,代清川九岁的时候,他们在水泗岛相遇,一起从绑架的危险中逃脱。而后,在代清川的强烈要求下,他转学到了水泗岛小学,借住在赵晚缨家的房子里,跟她一起上下学。到了初中,代家父母还是觉得眷城的教学质量要好,把代清川接回了眷城,他一放假就要往水泗岛跑,天天晚上都要给赵晚缨打电话,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再大了点,外婆因病去世,赵晚缨被父母接到了眷城,再次跟代清川同校不同级,青梅竹马之间无话不谈,代清川总要先把赵晚缨送回家,上学再接上她一起去学校。这一来二去,到现在,代清川已经高三,快要面临高考,挑选心仪的大学离开眷城。
"怎么了?"她不是很清楚代清川神情突变的原因,
代清川叹一口气,都说女孩子开窍早,可他身边的小姑娘,还是那颗稚子之心,连他的感情都看不出。六月一到,他就要参加高考。上了大学,他和赵晚缨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他不能在高中帮着她挡桃花,要是小姑娘被其他人勾走了该怎么办?
"你以后要去哪所大学?"
赵晚缨歪着脑袋,不明所以:“这个事情现在就要考虑了吗?我还有一年时间呢,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你肯定是去帝都最高学府啦!以你的成绩,肯定是稳的!"
"你想跟我去一所学校吗?”代清川突然问。
空气里突然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别开玩笑了!”赵晚缨只觉得是天方夜谭,“数学满分150,我只能考零头,怎么跟你去一所大学啊!拜托,那可是最高学府!”
代清川揉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苛刻,本就是个没有烦恼的姑娘,不能给她太多压力。“你以后有考虑过,我高中毕业了去帝都上大学,你要怎么办吗?"
她在学校里,因为性格好又长得可爱,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比他还要受欢迎的,男生女生都很喜欢和她做朋友,在她身边就会觉得很快乐。这是代清川舍不得离开的原因之一。
"是哦,你一毕业,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学校里艰苦奋斗了诶!”赵晚缨似乎是才考虑到这个问题,挠挠头,"没有人给我买鸡腿了,有点可惜。"
而后她失落的表情又变为笑颜,赵晚缨拍拍对方的肩膀,"不过没事,我还有一堆小弟,到时候我就便唤他们。没关系的,小川哥哥你放心去上大学,到时候给我带帝都的特产。说起来,他们那边的烤鸭好像很不错。"
话题成功被带跑偏,代清川无奈地一笑,转过身去,望向四合的暮色,心里无比复杂,
六月,一场雨结束了高考最后一科,赵晚缨撑着伞接到了人群里那忽视不了的男生。
手里的伞柄被接过,赵晚缨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鸡排,自己嘴里鼓鼓囊囊的,“恭喜你,终于考完啦!真好,你已经解放了,我还有一段时间呢。"
"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代清川咀嚼完嘴里的东西咽下,油炸的味道在嘴里回味片刻,右手拉住不看路的人的手臂,两个人的手贴在一起,有些潮湿粘腻,他心下一动,滚了滚喉结。
顺势往他身边靠,跨过一个水坑,赵晚缨扭头看向欲言又止的代清川,“跟我妈商量了什么?"
“接下来我帮你复习,期末考试争取给你把分数提上来。”他抿着嘴,知道这件事对赵晚缨来说是个噩耗,但代清川有私心,他必须得让赵晚缨的分数往上提。
赵晚缨知道自己反抗是没有用的,对于学习这件事,舒妈妈比谁都上心,有人免费给她补课,况且又是年级第一的代清川,那当然是何乐而不为,一拍即合,最后受苦受难的只有她自己。顿时手里的鸡排就不香了,她埋怨地瞪一眼代清川,扯着他的手臂摇了摇,“那你要对我手下留情,不要觉得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