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宁忙拉住顾秀,柔声道,“娘跟你哥要去办点事,咱们好好在家待着。”
顾母和顾昭是傍晚才回来的,梁美艳派了车子一直送到了院门口。
叶家给母子二人留了饭,只是,又怕尴尬,叶父叶母只寒暄了一声,就先回屋了。
叶清宁热了饭。
顾母没胃口,先回屋了。
叶清宁就盛了饭,叫顾秀和顾思思两个小的,进去哄顾母吃些。
刚才,她回来的时候,叶清宁瞧她脸色很差,怕她再不吃饭,会遭不住。
这边,她陪顾昭坐在小厅里吃饭。
一盏小灯,两人相对而坐,顾昭低头吃饭,面无表情。
叶清宁也不问医院那边怎么样了,只招呼他吃菜,喝汤。
留的饭菜,他全吃光了。
叶清宁便起身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放在水池里清洗。
顾昭跟了过来,靠在水台边。
叶清宁熟练的洗着碗,头也没抬,道,“顾昭,你也累一天了,先回屋歇歇吧。”
顾昭,没应。
叶清宁不觉扭头朝他看来,发现,他幽深如墨般的眼神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她忽而,心尖儿一紧,有些慌,“顾昭……”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昭猛地上前一步,从后抱住了她的腰。
“顾昭,你怎么?”叶清宁一惊,刚要挣扎,顾昭却抱的更紧。
他的脸埋在她的脖子边,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点疲惫和无奈,甚至哀求,“别动,让我抱会,就一会。”
他抱的那么紧,那么紧,好似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叶清宁被勒的有些发疼,然而,这一回,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偏过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柔声道,“好!”
第687章 都怪那年月造化弄人
“你知道吗?我不是我爹的儿子,这事,我三岁就听说了。”
晚上,顾昭靠在窗前,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低声说着。
三岁?叶清宁看着他冷峻的侧颜,心底突然密密麻麻的疼起来。
她没有作声,只是安静的听着他说。
唇角微勾,他说,“只是,那时我不懂这些而已,更想不明白。后来大了,听见村里孩子骂我野种,我便会跟他们打架。有一回,将个孩子脑袋打破了,那孩子的爹娘一起到我家来闹。我爹知道原委,又跟那家的男人打了一架,他跟所有人发着狠的说,顾昭是他儿子,是他亲生的儿子,以后谁敢说不是,就上谁家砸锅去。”
叶清宁微微扬唇,低声道,“爹好厉害!”
“是啊。”顾昭望了她一眼,也轻轻笑了,“从那之后,再没人敢在我跟前乱嚼舌根了,更不敢骂我野种了。”
可是,他也更清楚,他真的不是爹的儿子了。
从那之后,他不自觉的就跟顾父疏远了,话说的也少。
常常的,顾父想跟他说话,他要么回避,要么敷衍的点头、摇头或者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甚至不敢再对视他的眼睛。
他那时也才八九岁吧,他不懂事,他恨顾父为什么不是他亲生的爹,就算有时想亲近,但一想到他不是自己的亲爹,本能的就想逃避。
这一逃避,直到顾父意外去世,他也没能好好的叫一声爹。
“清宁,我悔啊!”他蹙着的眉宇间有着痛苦的神色。
“若是能重新来过,再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天天叫他爹,一定不会在意这些,不会故意跟他为难、疏远,我会时常的陪他喝酒,陪他说话,跟他一起下田……”
“顾昭。”听着他略带哽咽的声音,叶清宁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子,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感觉到一片湿意,她轻轻叹息,道,“爹不会怪你的,你那时还是个孩子。”
“是吗?”顾昭这些年一直活在内疚当中,这些事从未跟人提起过,就连顾母,也并不知他的心思。
叶清宁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点点头,“当然。我们现在也当了爹娘,你该明白当爹娘的,从不会真心的怪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怕不能给予孩子更好的,怕孩子委屈。爹,他一定没有怪你。他或许也因为不能成为你的亲爹而难过,为你遭受的那一切流言蜚语难过。”
“是啊,爹那么善良,总是为我们着想。”顾昭抱着叶清宁,在她耳边低低诉说。
叶清宁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慰一个受伤难过的孩子。
第二天下午,张仲良要在A城人民医院接受手术。
顾母没有过去,但是她让顾昭去一趟,虽然没有明言,但是,那人到底是顾昭的亲爹,或许,这次上了手术台就再也下不来了。
当年,在顾父身上的遗憾,她不想再次重演。
其实,要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张仲良,要怪就怪那个年月造化弄人。
当年,张仲良离开前的那晚,他们互相交付了自己,也算是对彼此的约定。
他先去了M国,她一直在家里等着。
谁知,等到肚子里有了x小生命,他却来了一封信,叫她别等,他再不会回来了。
那时,她万念俱灰,多亏顾父,才走过那段痛苦的日子。
可今天她才得知,当年那封信,并不是张仲良写的,是出自梁美艳之手。
梁家是当地的华裔,并且有不少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