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桑柔柔的背叛，他才知道，当年的叶清宁受了多大的伤害。
当年，他和许多人一样，觉得叶清宁矫情、作，甚至心术不正。
但细想想，一个城市来的富家姑娘，在家宝贝似的疼着，到了乡下，不适应很正常，何况，那时不适应的知青多着呢，有装病的，有自残的，甚至还有逃跑的。
可其他人，大家都觉得很正常，无所谓。
唯独对叶清宁，很苛刻。
或许，就是因为她漂亮吧，漂亮的让人几乎不敢正眼看她。
于是，人们便对她有了挑剔，有了苛责。
别人干不好农活，生病，那就是个可怜的，大家伙会不自觉的心疼，老人们甚至会说：都是爹妈的孩子，到这里受罪了，家里爹妈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可一到叶清宁这里，干不好农活，生病，那就是娇气，装病，是罪过，果然是城里的大小姐，连活都不会干，就该接受更残酷的改造和教育。
明明是她被人抛弃，被人背叛，是个受害者。
但所有的人都说她坏，而原因只有一个：长的那么好看，就跟个狐狸精似的，一定不是好的。
她要是不坏，小李知青会不要她吗？
她也真是过分，人家小李知青都不要她了，她还整天欺负柔柔，要不要脸？
顾昭虽说没有直接参与过欺负叶清宁的行列，可是，当年的他不也和其他人一样对叶清宁有偏见的吗？
娶了她之后，他也未给过她好脸。
甚至，他也一直认为，叶清宁蠢，要不是她下药，他们就不会变成那么狼狈，还被迫生活在了一起。
现在，他悔，他愧。
“若是你想离婚，我答应你，条件你也随便提。”
或许，给她自由，给她想要的，才是对她最好的弥补。
叶清宁愣住，前一刻道歉，后一刻离婚？
“真的假的？”那晚，他还为离婚这事恼了呢。
顾昭苦笑，“只要你想，我都依你。包括离婚。”
第311章 是还是不是？
这一回，看顾昭这神色，不像是假的。
叶清宁心情雀跃，幸福来的太突然啊，可惜，经历了刚才桑柔柔的事，她想，她还是不能表现的太嚣张。
不然，这男人反悔就糟了。
“那行啊。我没别的要求，就是，我想带着思思。但是，你别担心，思思无论在哪儿，那都是你的亲闺女，娘的亲孙女，阿秀的亲侄女，我不会剥夺你们这层关系的。只是，因为她还太小，我必须得照顾她。”叶清宁小心翼翼的道，毕竟，顾思思是顾家唯一的孙女，农村人重血脉，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不然，也不会一直拖着。
顾昭想都没想，点头，“好。”
这半年，他看出，她对思思是真的疼爱有加，交给她，放心。
这都答应了，叶清宁吞了吞口水，努力想压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个，谢谢啊。”
今天真是好日子啊，不仅帮原身报了仇打压了桑柔柔，还解决了自身的自由问题，很好。
谢？这个字让顾昭的心，更不好受了。
“你还想去别处逛逛么？”顾昭问。
叶清宁刚想回答‘不用’，出来小半天了，她想回家陪陪思思。
这时，一辆公交车停了过来，顾昭本能的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道，“走。”
乔丽看见叶清宁和顾昭上了公交车，围观人群也都散的差不多了，就道，“卓然同学，你不走吗？我身上没带钱，借我点零钱打车呗？”
李卓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红的眸子里黯淡无光，像是被人夺了心神。
他木然的抱起了桑柔柔，步履蹒跚的朝巷口走去。
乔丽耸耸眉，算了，这里离学校也不算远，大不了走着回去。
半个小时后，桑柔柔在街边的一家小诊所里醒了过来。
她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一股呛人的烟味围绕着她，呛的她咳嗽了起来。
一名小护士走了过来，斥道，“这位同志，不是告诉过你，这里不能吸烟吗？你怎么还在吸？没见病人都呛的咳起来了吗？”
李卓然坐在病床边，像是没听见，两指间的烟卷不但没灭，反倒送进嘴里，又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青色烟圈。
护士气闷，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扔地上踩灭了。
“这位女同志醒了，没什么事儿，交了钱你们可以走了。”
“护士同志，谢谢你，我们一会去交钱。”见李卓然不言不语，桑柔柔就知道他情绪不好，连忙先安抚走了护士。
护士临走前，又警告李卓然，“不许再抽了啊。”
“不抽，不抽。”桑柔柔忙道，等护士走后，她强撑着坐了起来。
“卓然哥哥，你不必这样，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就算要分手，我也不会怪你。”
“当年，真的是你下的药？”李卓然问，犀利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桑柔柔的心，紧了起来，她努力隐忍着泪水，哽声道，“顾大哥不信我，你也不信我？”
“是还是不是？”李卓然也不想听她这习惯性的拐弯抹角。
桑柔柔也怒了，“为什么？就因为叶清宁一句话，你们竟能将当年已经定性的事，全部推翻，怪罪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