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声音堵在喉咙里, 徒劳张唇,许杏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恍若被扎破的气球,那些支撑着她的东西全逃走。她试图否认, 但又飞快制止这种想法, 害怕自己变得更加可笑。
她的沉默一贯扎心。
那头, 陈之叙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我还有事要忙, 你记得吃晚餐。”
电话挂断,许杏然的举臂姿势僵硬良久,等垂下手,她戳开拨号界面反反复复滑动, 却始终没更多动作。
“小妹, 下班点很堵,这边要蛮久才能开出去。”师傅转头来找她。
许杏然这才抬眸:“没事的。”
从前窗望出去,她才发现车子陷入一片红灯海, 拥挤的四车道里,像是摆错地的推箱子游戏,根本挪不动。
司机师傅拍着方向盘叹气:“这边天天堵,你要是赶时间, 最好绕去钟楼那边打车。”
许杏然配合地笑一下:“开出这一段就好……我也不着急了。”
挤出市中心的蜗牛路段,司机飙上环城路,没多久还是到了。
道谢下车,许杏然踏上人行道, 吹着凉风罚站。航屿囊括在创新园内, 后者可以随意出入,但航屿却是密封良好的禁地。
车流来来往往, 升降杆就没能完全打下来过。正值晚饭的点,周五的觅食计划显然要摆脱食堂, 往外走的车尤其多。
眼前是立交,道路拔高,轰鸣带着尘土袭来。
许杏然自顾自叹气,转身往里边走。等到航屿外边,她又开始新一轮罚站,脑袋在思考对策,但像答不出的白卷那样空荡荡。
思来想去,还是得先道歉。
许杏然抓着手机往航屿大门拍了张照,发到陈之叙的聊天框里,没敲字。
随后,她掀高眼皮,走到路灯下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方显然懒得回她。
她点出键盘,绞尽脑汁补字。还没发送,耳边就传来发动机声响,车身带着阴影停在脚尖。
降下车窗,陈之叙露半张脸:“不冷吗?”
许杏然收回手机,扬唇笑起来。不过,话还没挤出来,那窗又升回去了:“赶紧上车。”
钻进车,许杏然一眼被他的领带夹闪到,这才上下扫他一遍。板正的黑西装,领带服帖地系在领口,相比而言头发有些乱,但不难看出也打理过了。气质内收,那点不爽的傲气就更冲了。
许杏然瘪瘪嘴,脑袋靠回窗边:“吃饭了吗。”
“没有。”陈之叙的话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今日是意外频出的一天。
答辩安排在下午,主管早上帮他过了一遍ppt,点出几个问题让他补充,至此,一切都还算良好展开。
午饭时间,突然通知他——总部领导刚好出差,人在江城,顺便旁听转正答辩。
评审扩大到乌泱泱十几号人,小会议室都稀稀拉拉坐成三排,陈之叙憋着一肚子无语,笑面应对长达一个小时的问题攻击。
好在结果不错,评审和pl说起话都面带笑容,和蔼地同他道别。
陈之叙向来是很独立的性格,紧张感泛滥的时候,他脑海里不断过稿,分析那些初见的领导,和他们最有可能提出的印象性问题。
激素水平升高,他在楼梯间来回走动,差点遗忘自己还有位女朋友。
接到许杏然电话时,这种后知后觉的事实更让他恼怒。
车从信号灯处直行,许杏然望一眼陈之叙,又视回前方:“……现在是去哪。”
“送你回家。”他单手揉扩酸疼的太阳穴。
默然几秒,许杏然嗫嚅:“我陪你先去吃饭?”
陈之叙没答,车速却慢下来点。许杏然试探着启唇:“我……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许杏然,”他打断她,咬字有些重,“你没做错什么,不用跟我道歉,也别老把道歉挂在嘴上。”
陈之叙很清楚,他在她眼里什么也不算。
以前的许杏然很黏他,追着他问这问那,对他的一举一动一思一虑都要查究,像在想方设法渗透进他的生活。
可惜,这层幻觉也早被戳破,他只剩唏嘘。
自己不过是具完美标本,剖开解开,而她手拿放大镜,捏着鼻子评判。
“你家在附近吧。”许杏然突然一句。
话说得很平稳,陈之叙淡淡分她一眼:“要干什么。”
“去那边随便吃点吧,”许杏然捏着安全带,视线落在后视镜上沿的反光,“别送了,我自己会回去。”
车内真的太静了,只有他的气息,还有掌心偶尔挲在方向盘上的微响。
前方转向,再开过几处路口,很快就看到离陈之叙住所最近的商场。
临街的底商也在营业,陈之叙停好车才想起问:“你吃了吗。”
“没有,”许杏然推开车门,“但我现在不太饿。”
陈之叙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到超市随意挑了点半成品,打算带回家塞进冰箱。
许杏然绕到隔壁货架,佝着腰挑便当。
两人在收银台汇合,许杏然对着他手里东西叹气:“你好歹买点立马能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