瘪瘪唇,她摁个问号回去。
陈之叙秒回过来:『下班接你。』
后边又补一条:『在这找我。』
出校门右转,路过车站。许杏然埋头找方向,差点被她路过的那辆黑色林肯忍无可忍地亮喇叭。
隔着车窗膜,许杏然什么也看不见。她挤个歉意的笑,开门上车。
“这么晚出来。”陈之叙把副驾的外套扔去后座。
许杏然比个手势:“稍微加一点点班。”
捺着方向盘,陈之叙没着急起步:“想吃什么。”
“你定吧。”
他转头,跟她商量:“今天不得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许杏然装听不懂。
陈之叙嘴角敛回来了:“……庆祝周末。”
许杏然长长“哦”一句,很感兴趣地追问:“周六不加班了?你们公司不都是默认六天班的拼命三郎吗。”
“管他们,”陈之叙手在方向盘换个握姿,“至少这周我不掺和。”
他眉头又皱起来了,许杏然斜斜倚上靠背,打量他侧颜。
良久,她叹一声:“走吧。”说完,没忍住伸手弄乱他额发,顺道用掌心融化那股隐怒。
陈之叙下意识躲她,等反应过来,立马把她攥进掌心。她甲床形状很好看,关节清晰,陈之叙垂头呆了会。
“赶紧走吧,不是要庆祝吗,”许杏然抽回手,扯安全带,“一会超时收费了。”
天空有飘雨迹象,陈之叙开车带她去附近商场。
在地下层找到车位,许杏然观摩陈之叙倒库,夸他是一把车神。陈之叙盯着中控雷达,人快无语了:“我不记得你有变这么幼稚。”
许杏然不以为意:“你车这么宽,我觉得难倒。”她随手指对面位子:“要我就停去那边,劈到线上也没关系。”
车停在梯厅旁边,两人主要目的是吃饭,直奔楼上。
口味不算冲突,才走几步就定好目标餐馆,比学校聚餐接龙还迅速。
店里是明厨,连灶火旺,滚出些热气。
许杏然习惯坐陈之叙对面,觉得热了便脱掉外套。
“昨天怎么进去的?”陈之叙接过她外套,叠几下:“我们那儿要刷工牌。”
“跟同事进去的,”许杏然拿热水烫筷子,“和平小学的老师。”
陈之叙推碗过去,等许杏然往自己这添水:“你们教研不换换位置?”
“大概率不会动,至少不会来我们学校。”
头顶是暖光,盖着编制灯罩,光影像碎满地的枯枝。
她发丝也盈着光,陈之叙凝几眼,垂头喝水:“我师姐以前——”说着说着,他差点被自己呛到,猛地捂嘴咳起来。
许杏然把纸巾塞到他掌心,撑着下巴观赏他:“你小心点行吗,我也不记得你有这么毛手毛脚。”
等喉腔痒意平复,陈之叙悄悄打量许杏然,更改措辞:“跟我还挺熟的……朋友,也是心理老师。不过她毕业就回了家乡省会,在那里的小学当老师。”
许杏然从杯沿抬高眸子:“哦?”
“我记不太清了,”陈之叙搓搓耳侧短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说自己课很多,要监控学生情况,严重的转介医院。毕竟是老师,教育意义占大头,跟医生或者咨询师不同赛道。”
“是啊,”许杏然往水面轻轻吹气,波纹挤到杯壁,“家长发现我不能下诊断书,还是要找医院,就觉得我没什么用处了。”
“我有她微信,如果有需要可以推给你。”
许杏然挑眉:“她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陈之叙不置可否,“她巴不得有人跟她聊天。”
菜端上来,热气顺着光线往灯泡钻。
陈之叙帮把盘子调个方向,许杏然挑的那几道放到她面前。许杏然不可避免地想起以前,她去研究所蹭饭,他给她递纸送盘,她人都不带挪动。
无论如何,没人不喜欢被照顾的感觉。
吃过一轮,陈之叙突然提起来:“范则闻到哪儿了。”
“嗯?”她筷子顿一顿,捋回掉下来的长发:“他没跟你说吗。”
“没说。来江城这件事,他就从没跟我说。”
“哦,”许杏然钝钝点头,“那我也不知道了。”范则闻今天给她传了照片,正咧着白牙跟理工大校门合影,掌心抵在雕像头上,经典游客照。
“随他去吧,”陈之叙歪头回忆,“他就是定不下来的人。”
许杏然可有可无地笑:“你还真是了解他。”
吃完饭,雨势未停,从商场玻璃门挤进来的风带着股潮味,人像是走在海洋馆里头。
进来避雨的人也多,湿渍从地毯边拖出来。
许杏然落陈之叙几步,看他宽宽的肩膀,还有后脑勺稍微变长的头发。陈之叙正回着刘峰消息,侧手牵人的时候,拂了把空气。
他停下键盘,转身睇她:“别走丢了。”
收回无表情的面具,许杏然微弯眼眸,自觉上前抱他手臂。
回完消息,他叹一口气,手机收进口袋。
“怎么了。”跟她呆在一起的时候,陈之叙基本不看手机,除非有必要消息需要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