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叙没去窗口加餐,他看起来不像对这份餐点感兴趣,当然, 许杏然的好胃口早也荡然无存。
处理完几条消息, 陈之叙抬头:“你们今天去哪。”
“你不用上班?”许杏然答非所问。
“我要上班,”陈之叙好笑地转向她,“但我周末还是可以休息的。”
气氛拉锯, 范则闻从睫毛下翘起视线,与许杏然对视:“昨天玩累了,我今天晚上又得坐车走人,实在是折腾不动, 打算在酒店赖一天。”
鬼才知道,鸭子船上两人早规划好今日行程。
以凉皮店为起点,接下来是江城最繁华的中心商区,去那儿的游戏城和ktv消耗大半白天, 傍晚搭游船吹吹江风散散气, 完美收官。
“这么快就走了?”陈之叙问他。
“我沿着东南沿海一路往下走呢,”范则闻打开相册展示票根, 数着自己的下一站,“明天就到别的地方玩了。来这边, 主要也是找许杏然吃个饭。”
顿两秒,范则闻话说得很委婉:“哥,这大好周末的,跟我在酒店呆坐一天,有点浪费的……”
托范则闻的福,瞎掰出的酒店一日行扩建成三人团。
好在范则闻不是严格而强烈的计划型,对陈之叙的突然加入甚至有些兴奋。提前在手机上叫好外卖,他带着两人到超市买字牌。
他佝腰对着货架,许杏然幽幽冒一句:“我不会。要不你们俩一起打游戏算了。”
“活人都到面前了打什么手机游戏啊,”范则闻转而去拿扑克牌,“你一会就熟手了的。”
回到酒店,三人没上到房间,就在酒店中层的茶歇区围坐。
范则闻窝进宽大的软沙发,这才有空完整打量陈之叙:“哥,你也没怎么变。”随即挤眉又弄眼:“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帅。”
陈之叙略挑眉:“你非要这样说话?”
在许杏然面前逗弄他,简直格外有趣。范则闻咯咯地笑,好久才憋出一句平稳的答复:“说实话都不行啊。”
“你和当时也一样,”陈之叙敷衍地恭维他,“还是那么年轻。”
“哥你现在住哪儿啊。”
“创新园附近。”
范则闻哦几声,又问:“那是在江城定下来了?”
“嗯。”
“你很忙吧,工作日都瞅不到你游戏在线。”
陈之叙无奈:“加班回去,没什么心情再打开游戏。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三人玩的最普通玩法,谁的牌先出完谁赢。每局结束,许杏然都发牌官似地握着一沓,哪怕另外两人已经疯狂放水。
“姐,你还真是一点不跟别人玩啊。”范则闻端起自己的粉吃,分她一根淀粉肠。
许杏然根本不反驳,牌放回桌面:“是啊。”
陈之叙靠回座位,从对面掀眼看她:“想玩别的?”
许杏然摇摇头:“不用管我。”
两人终于又说话了,落在范则闻耳朵里,像带着扩音效果那样划出重点。
他捧高塑料碗挡脸,靠到许杏然这边,嘴唇蠕动:“他怎么这么平静啊。”
许杏然留意着陈之叙查看手机的动作,她没回答,只等陈之叙抬头的时候把范则闻杵回座位。
陈之叙确实很平和,慢悠悠抚着牌问:“昨天遇见什么好玩的吗。”
“我跟着许杏然走的,她指哪儿我就去哪,”范则闻瞠瞠眼眶,“即使她确实不知道什么地方。”
“不知道很正常,”陈之叙给许杏然添水,再推到她跟前,“跟着她走不会有错的。”
杯子都送来面前了,许杏然下意识端起来,小口抿:“谢谢你。”
牌面按大小排好,指尖绕着走了两圈也没挑出目标对象。
范则闻呆着脸,巡视两位事不关己的主人公,张张唇:“你们……是和好了?”
许杏然放下杯子,动作还是慢吞吞的,眉头紧皱着,手心牌面似乎是什么难过通天的谜题。
陈之叙跟着沉默几秒,随后落字:“正在努力和好。”
范则闻去洗手间那会,桌面一时不剩什么话语。
许杏然闭嘴洗牌,一遍又一遍,似乎在训练手部动作,而陈之叙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远景,思绪好像随之飘远。
良久,他锐利地望向她:“怎么不接我电话。”
“没听见。”许杏然头也不抬。
他哽一哽,放缓声线:“你没事就好。”
她手指纤长,由指根到指尖变细,固执地捻在扑克牌上。陈之叙挪开眼:“范则闻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许杏然冷冷道,“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冷场几秒,陈之叙淡淡问:“那我呢。”
许杏然蓦地停下动作,仰眸睇他,咬着唇不答话,脸上是毫无表达欲望的漠然。
时间一直拖延到范则闻回来,这层看不见的壳才猛地破裂,回归佯装快乐的牌局。
三人闲坐到饭点,就近吃了晚饭,陈之叙载上行李,送范则闻去高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