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李明宇撂高唇角:“住久了什么都不觉得了,鼻子腌入味了。办公室买了甲醛试纸,我至今没敢拿去房间测。”
服务员来收走空盘,脆撞声中,陈之叙盯着桌面发呆。
等人走了,他简短抛问:“那旧校区呢。”
“当成分校区了呗,”李明宇摊手,“那地方算起来也挺老了,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可能扔几个所过去。”
对面,陈之叙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说,要是早早搬到新校区去,”李明宇好笑地做假设,一种美好的预想,“咱就遇不到许……杏然了。”
“你想多了。”陈之叙答很快,嘴角微微勾起来。
李明宇被他笑的一愣:“什么意思。”
“她啊……会来找我的。”
李明宇滞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硬邦邦呛一声:“你真的是,白日梦做多了。”
回程,陈之叙让代驾照着市中心的城墙开,给李明宇当当导游。
古城墙配着灯带,被黑暗衬托,很有光影楼阁的美感。江大的南校门就紧贴城墙,校门带着大字高耸,周围绿化极好,名副其实的文化类景点。
“不带我进你学校玩啊,”车窗半打下,李明宇人攀在那里,“有游泳馆吗,我能去吗。”陈之叙开着聊天框敲字,没满一行就删除,比附加大题还难解。李明宇连“喂”几声,他才梦醒般转头。
“你怎么突然游泳上瘾?”
李明宇捏捏上臂的肉,难看牵唇:“便宜啊,比健身馆便宜多了。”
路边,江大成片莹亮的球场透进视野,像个发着光的透明保鲜盒,人影晃动,装满令人羡慕的年轻生机。
“说实话啊,”李明宇微眯眼,找着篮球场上的轨迹,“当时她挺黏着你的,我还以为她是被你迷住了,喜欢得不行,连带着对我客客气气。”
陈之叙从屏幕上挪眼,唇瓣压成直线,没接话。
研究所的旧校区里,也有连成块的球场。
篮球场占据多数,还配套有夜间照明灯,几块网球场委委屈屈挤在旁边,借篮球场的光。
办公室那几位爱打球的大哥会提前占场,痛痛快快对攻一晚上。
陈之叙带许杏然去过,后者嫌坐着尴尬,帮他们一起捡球。
中场喝水的时候,陈之叙带她一起去超市。
哪知许杏然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得付我工钱。”
陈之叙拿凝着珠串的水瓶滚她手臂,笑着否定:“我教你打球吧。”
闲坐当然无趣,球也看不出花来。他希望她有真正的参与感,不然,他也不叫她来了。
往后,陈之叙也加入抢场地的大部队,用布袋网着球,每天提到场地训练。
许杏然学什么都憋着口劲,陈之叙存有私心,没点破她,只把球喂到她手边。
连续打飞几个后,许杏然收回动作,隔球网看他,表情不太清楚。
陈之叙掌着球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对方突然泄气,肩都塌下来:“不该跟你学的。”
“我确实不太会教人,”陈之叙愣一愣,笑意扬大,“但我也不会嫌弃你。”
许杏然皱眉,视线描着他:“我觉得你说什么都像在嘲笑我。”
那时候,李明宇连路过场地边都要嗷嗷叫几声,非要存在感舞个够,等两人都盯着他看才罢休。
车里,想起这些的李明宇缓慢摇头。
“到头来,还是只养不熟的野猫,”他不屑地笑,“养了三两年,还要把人咬出血那种。”
—
科技节评选的群都没换,群名径直改成艺术节评选,许杏然无奈囊括其中。
刚好近期碰上检查,心理室的材料又要整理更新,应付领导。许杏然每天对着电脑忙个没完,给林小春发无数条消息。
评选群里的日程表她只点开瞅了一眼,见事情还轮不到自己,就匆匆忙忙关闭。
事情堆起来的时候,单打独斗的坏处就很明显了。
所有教研、培训活动的新闻稿都得由许杏然写,还兼职宣传组拍几张照作为插图,林小春钦点的推文工作也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头上。
等音乐组组长私下戳过来,给许杏然额外安排工作的时候,她绕着圈子婉拒,还把林小春搬出来挡灾。
计佳韫一连几天去羽毛球馆凑热闹,连任匀安都被中途捎上,偶尔给许杏然发一段激烈对打的视频。
晚上回家,许杏然点开视频,默默等动静晃完,又面无表情关掉。
第40章
律协举行了省内运动联赛, 就在这个月。
计佳韫的报应来得很快。她成天打羽毛球锻炼的消息没瞒着,朋友圈也晒过打卡照,女运动员人数不够的时候, 理所当然被封锁进表格充数。
照片视频是再也不拍了, 锻炼却不能断。
计佳韫本身只是打着玩的, 现下, 还真要跟着所里的羽毛球小分队训练,紧张感一下子吞并放松愉快,被迫提升技能度。
她每天背着巨型水壶往返上班,叫苦不迭。
对此, 任匀安持保留意见。他觉得这纯粹是她自己造的孽, 适度锻炼也无甚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