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起玻璃杯,许杏然去水槽前冲洗。
淋漓水声中,好半晌,她才回头问:“我是不是那种……很糟糕的类型?”
“怎么突然说这个。”
计佳韫停下吃饭动作,转头看许杏然。她很快了然,不是实验小学的事,而是课题组那些破事。
“哦对,”突然的,计佳韫翻自己的大托特包转移话题,“我给你买了个漂亮的碗,消毒过了,帮你放进抽屉。”
她蹲过来,身子就凑在许杏然脚边:“你不要老去想以前的事,也别对自己说这种话。别人的评价还不够烦人吗?你很好,‘糟糕’这种形容词,还是收着,没必要送给自己。”
吃完饭,计佳韫把许杏然抓出门,目的地直指家具城。
“现场下预订单哈,家具城送货上门,一步到位,”计佳韫把音乐调成方才的电影插曲,“喜欢又买不起的,我来下单。”
许杏然帮她看红灯,催她起步:“发大财了?”
“我纯靠自己努力,那些班可不是白加的。”
开出一段路,计佳韫想起来:“任匀安已经过来了。他工作地点跟我完全两头,自己在旁边租了房子。”
许杏然应过声,延迟反应:“我们这……也要给他挑?”
计佳韫嗤一声,方向盘都转得大力了点:“拉倒吧他。”
那边,受余璟差遣,陈之叙去创新园送文件。
他上楼坐了会,抽开办公桌的抽屉打量,随手阖上,电脑椅转向窗外方向,遥望橙黄色的太阳。
“心情很好啊。”余璟进来接水,瞟他一眼。
陈之叙脑袋挪一挪,在座椅上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昨晚,他灭了车灯,在小区门口蹲守许久。
许杏然比他预想的能哭,不停蹭泪,身影是黑夜里唯一的异色。像是降临的白蝴蝶,不过伤心得扇不动翅膀。
小区门卫被惊动,来扶石墩旁的人,她才终于回家。
兀自扬唇失笑,陈之叙慢吞吞“嗯”声。
“跟人袁楚怎么样了?”走过来,余璟递陈之叙一杯:“袁楚可是找我问你了,我吓得半死,你最好也小心点。”
“跟她说什么了。”稍稍愣住,陈之叙转回桌面。
“我当然什么都没说,”余璟得意,非要伸手杵他肩膀,“够意思吧。”
陈之叙坐直了点,思索几秒才答:“你就实话说,你最擅长的,说我对前女友念念不忘。”
伸来的指尖换成掌心,用力往肩头扇了一巴掌,力道很重。余璟表情控制脱轨,往后连退几步:“先闭嘴。你是不是彻底发病了,胡言乱语。”
“我就不该跟你说话,”余璟水也喝不下去,可能因为胃在泛恶心,“前女友这种角色,不是这样用的,我们说着玩就够了,你这样是会被笑话的。”
陈之叙平静地望望他:“你别紧张——”
“还有,还有那位许师妹,”余璟汗毛倒竖,一股脑倒完话语,“你弄清楚对象,我看人家跟陆舟扬挺搭的,你别想七七八八的东西。”
哑顿半晌,陈之叙好像在嚼这句话,面色稍滞。
不过,他很快启唇,因为今日确实心情极佳:“你也要弄清楚,别师妹师妹的乱喊。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位许杏然,一直是她。”
第37章
在家具城耗掉大半白天, 许杏然感觉自己像签单的老板。
两人多买的小件,非必需不购入,方便以后搬家。得知许杏然的购物车里根本没有茶几之后, 计佳韫硬拉她翻遍家具城, 寻觅一块顺心顺眼的桌面。
运输会花掉一些时日, 新产品们需要在等待中降临。
驱车回家拿上衣物笔电, 计佳韫邀请许杏然来她家混几天日子,再搬进真正意义上崭新的小窝。
正好,许杏然不太想呆在过熟悉的环境中,任胡思乱想占领脑海, 一口答应了计佳韫。
洗完澡, 计佳韫开好投影,两人照例枕着沙发扶靠看电影。
手机在肘边亮起,许杏然点开查看, 随后飞快往身前掩住。
陆舟扬约她去市立博物馆,下个周末。
从屏幕上方瞟过去,计佳韫正津津有味盯着屏幕,毫无分心打算。
抿抿唇, 许杏然敲字:『我周末有培训的,真是不好意思。』
陆舟扬回得也很快,毫无尴尬之意:『没事,下回有空一起。』
过度放松的时候, 总会做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许杏然不否认自己是缩头乌龟, 也善于反省头脚超出界限时面临的危险。最终结论便是,她不适合任何水域, 龟壳内才是最舒适的一亩三分地。
她这样的,最好别再招惹任何人。
周四教研, 许杏然直接去和平小学报道。
时间尚有余韵,由她开车,载计佳韫去律所。
计佳韫扣着安全带,本还紧张地帮她盯视野,驶出几个灯,她啧啧出声:“可以啊,还以为你手生了。”
许杏然拿出免费车夫的架势,难得挺胸抬头:“那当然,肯定把你稳稳送到律所,安全又快速。”
到楼下,听计佳韫指挥找到车位,两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