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点……”
“这样?”
“好一点了……嗯不对……”
“嗯?”
“有点痒。”
司洛林轻笑一声:“难伺候。”
郗雾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上,这一觉格外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
第二天是个晴天,阳光透过窗外的枝丫与透明的玻璃,撒在床上,罩着她露在被子外的脚指头。
良久,那白里透红的脚趾头才动了动,咻一下缩回了被子里,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得像被挖掘机反复碾过一样。
眼还没完全睁开,人就被扯进了一个怀抱里,她张开双臂抱住他,眼睛迟迟不愿睁开,并且开始撒娇:“司洛林,我好困……”
“都下午两点了,你是睡美人吗?”
郗雾在他怀里蹭了蹭:“是的。”
司洛林“啧”了一声,轻笑着低骂了声:“厚颜无耻。”
随手托着她腰,把她反抱进怀里起来,把人抱进浴室,挤好牙膏接好水,“张嘴,刷牙。”
郗雾闭着眼睛,被他从身后抱住固定在原位,左摇右晃地张开了嘴,在司洛林清楚明白得指令下张嘴、吐掉、喝水、再吐掉……
如此循环往复十五分钟后,她才打着哈欠彻底睡醒,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卧室找床找被子继续睡回笼觉。
以至于粗心大意踩到地上的丝绸内裤差点摔倒,被司洛林猛得扶住,一把抱起,毫不怜香惜玉地扔进了床里。
顺手牵羊把司洛林一起拉了进去,翻了个身,把他又睡了一次。
夜幕降临的时候,郗雾才真正算睡醒,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司洛林在客厅里坐着,手上正翻着什么小册子。
她站在旋转楼梯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司洛林,你做得到吗?”
“雾九,信我。”他头也不抬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和四年前一样的语气,可今天他却说得那么云淡风轻,仿佛像一句随口的寒暄。
就好像是她说今天晚上想吃煎牛排,他回一句没问题,你想要七分熟就不会给你五分熟,你想要西冷就不会给你做菲力。
是这样的云淡风轻。
像极了曾经胜券在握的那个少年,却又……更加地看不懂和可怕。
她第一次觉得司洛林有点可怕,他的不苟言笑好像真的变成了不苟言笑,而不是曾经中二期懒得和你废话的那个司洛林。
像商界游刃有余的鹰,犀利的眼神盯着你时,你会莫名地发抖和害怕。
短短四年而已,他深沉得没了曾经少年的鲜活与意气。
除了看不懂就是猜不透。
到底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
她想到什么,咽了口口水。
眼睛莫名有点湿,他拿着杯子喝水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她,良久,问:“想到谁了?”
“没谁。”她下意识接一句,随后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的眼泪,“你问这个干嘛?”
“谁惹你哭了,我去解决他。”他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手探过去,摸她的手,这话说的突然,却没有一丝做戏的成分,“雾九,不怕,过去了,没人能欺负你了。”
“我在。”
他最后一句话让她眼泪冒得更凶,回头看他,看他近在咫尺,看他仍旧清俊又出类拔萃的皮囊,咬了咬唇,眼泪泄得更凶。
他眉头彻底皱起来,抬手,微抖,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想要去抱她,抬到她身后的手又停在半空,最后无奈地放下。
但郗雾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唇仰上去,吻住他,睫毛往下压,眼睛就这么闭上。
她呼吸均匀,但他呼吸却乱了。
“司洛林?”
“我在。”
“陪我看明天的日出好不好?”
“那看完日出之后呢?”
郗雾没答,于是司洛林惩罚似的把她唇角咬出了血。
这次她却由他去了。
他们在雪山的尽头接吻,今日正在回春。
第116章 蝴蝶茧_06
郗雾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被窝。
手探过去, 还是温热的,只是温度在急剧下降,像清冷的月、深冬的夜。
抓也抓不住。
司洛林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
郗雾其实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了。
但还是明知故问问他谁。
他想了想说家妻。
郗雾淡淡的“哦”了一声。
翻了个身:“走的时候轻点,吵到我了下次就不和你睡。”
司洛林没搭腔, 安静地走了。
只是关门前嘱咐了她一句:“衣帽间有衣服, 都是新的, 你的尺寸,自己挑着穿,别再冻着了。”
郗雾心脏一揪,已经冒到嘴边的冷嘲热讽突然噤了声,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啪塔一声, 开门关门。
郗雾看着旁边的位置出了神。
找他的人根本不是郎黛。
郗雾听的一清二楚。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虽然断断续续的,但她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公司”、“董事会”、“投资项目”、“有人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