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不知所踪。
相似的人群。
脸上写满boring、boring、boring。
反复都是罪该万死的boring!
恨不得枪杀掉整个世界的聒噪。
周围裹着羽绒服的行人哆嗦着从她身边经过,不时打量着穿着奇怪的她。
明明这四年一直在见面, 但不知怎么,从那地方出来的时候, 她还是明确地接受到一个讯息:这世界变了。
第一个改变的就是司洛林。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他身上那股遗世独立的距离感又加重了一点。
如果说曾经还带点少年的稚气与意气风发,那如今的他, 把这些挡路的东西褪得一干二净。
完完全全出色的商人。
完完全全捉摸不透的举止与眼神。
腹黑与深不可测的底色越发精致、完美、且显眼。
不远处的LED广告牌上,是温优度的国际顶奢代言广告,是六大蓝血还是八大红血?
不知道。
反正是这个级别。
国际巨星的级别。
广告牌上的她仍旧傲气,从眼睛到头发丝都是高冷的傲气,只是扑面而来的冷艳让她眼底的不耐烦与熟悉的臭脸都充满了冰冷的时尚感。
温优度再也没有高中时的稚气。
她再也不是高中时的那个二百五女王了,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精神上的女王。
而商场最高的那块电子屏上,正播报着一段褚颜午的采访视频。
他又换了个发型,仍旧穿得很骚包,只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再也看不见稚气。
当瞳孔学会藏拙后,深藏不露便变得信手拈来。
小狐狸终于成长为大狐狸。
好像什么习惯被保留了,但是棱角变得更加锋利又尖锐,变得不容置疑、从容不迫。
电子屏里的他笑得并不官方,仍旧是褚颜午的标准笑容——漂亮的似笑非笑。
不会让你不舒服,可终究让人猜不透。
他的嗓音仍旧清亮:“新的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不懂变革、不愿变革、恪守成规的老古董们终究是抓不住时代变化重点的,那被淘汰是必然和迟早的事情,这就是我对现今商业环境的简单看法,我们现在正经历的是欧美早十几年就经历过的,不,并不是崇洋媚外,我们爱国归爱国,但不能不讲客观事实,哦,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爱国主义也是可以利用的商机,哦,对吧姓叶的?我没有在内涵你哦,我在光明正大的鄙视你。”
“哦?司洛林?”
“他比我低调?怎么会?他比我猖狂得多。”
“你看他拒绝了今天的采访就是猖狂的最好证明。”
“为什么这说明他猖狂?小姐姐你的问题很幽默哈哈哈,嗯……大概是因为他压根不屑和凡人交流吧,你们不都把他高中扒完了吗?”
电子屏里的褚颜午笑得灿烂里带着凉薄:“那就应该知道他高中很独咯,有多独?不好形容,话说你见过天山雪莲吗?”
“哦,不是,他不是天山雪莲,他是天山雪莲都攥不住的风。”
“哈哈哈没人要,小姐姐你简直是个采访天才,要不要考虑一下在我们YOK上开个账号做主播?你太有意思了,一定很吸粉,不过风和雾更配吧你不觉得吗?”
“为什么?大概是都虚无缥缈又无拘无束吧……话说亲爱的,我们能不能把话题转移回我的身上,你们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套话关于我兄弟的隐私?我要吃醋了哦。”
画面切换,最后一句尾音与她擦肩而过。
这个世界变得太过快。
周围的建筑、交通工具、商铺……一切一切都与四年前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她不曾参与,也未曾见证它的改变。
后知后觉的恐惧一瞬间席卷而来,某一瞬间,寒风都变得诙谐而没有威慑力。
所有人都变了。
司洛林、温优度、褚颜午……
只有她一个人在原地踏步。
一种格格不入的边缘化感觉一下子席卷而来,扫空她对这个世界的全部期待。
她靠着公交站的站牌缓缓蹲下来,嘴唇已冻得发紫,身上鸡皮疙瘩一路起,皮肤越发苍白。
冷。
冷到牙关打颤。
出狱前一晚所有的担心,直到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果然,只有猝不及防的才最深入人心。
她终于意识到一点,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社会脱节的心理压力固然可怖让人胆怯,但她有的是绝处逢生的勇气。
她不适应,她一点都不适应。
在这个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时代,她走在路上看不到一个正常人,所有的知识不是用来修身养性提升自己的阶梯,而是成了与人斗心智的武器。
满街的套路、满路的荒唐、满世界的陷阱!
这个世界何其荒诞,她在四年后的今天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哦,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这么疯狂这么浮夸,这样一想,谈颂这个反社会人格才是最合理的存在。
她不争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世界最没用的就是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