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聪明,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所以承认也没有承认得敷衍了过去。
问不出来的。
郗雾太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果断把目标转向伊卫希。
伊卫希抬头看了她一会儿,良久,笑了。
“这个恐怕……”
“诶,那女的怎么主动找上伊卫希了?她现在私下不舔改成光明正大舔伊卫希大腿了?”
很吵,郗雾唇缝抿成直线,“你先不要急着回答,等我一分钟,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伊卫希愣了愣。
郗雾唰一下站起来,“别跟过来,我想要听实话,我想要明确地知道我男朋友究竟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郗雾随手捞起桌上已经光盘的不锈钢餐盘,笔直坚定地越过他。
身后乓啷当几声,随后是一片片粗鄙不堪的辱骂与打架声。
期间伊卫希一次都没转过身。
大概两分钟左右她才回来。
挂了一身彩。
当然,那几位也没捞到好处。
虽然男女体力悬殊过大,但郗雾进来之前,好歹被司洛林逼着学过几招用来防身。
伊卫希看着她满身的伤痕与血渍,眉头慢慢得皱了起来。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着手臂上、脸上的血:“呐,你没保护好我,所以……”
她把纸往一边扔,淡淡看向他:“伊卫希,你现在要么告诉我实话,要么我下次就和司洛林告状,我想,他有办法把一个你弄到我身边,就有办法弄第二个你到我身边,我是无所谓的,左右都有人给我做保镖,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要失业没钱赚了。”
“所以……”她指关节扣了扣桌子,“交换吧,我要我的实话,你继续拿你该赚的钱。”
她平静地看着他。
良久。
伊卫希深深沉了一口气:“你猜的是对的。”
郗雾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他冷冷的,拿起筷子,低头,一边专心吃起碗里的饭,一边解答她的疑问:“我确实是收钱办事,几个月前,有个富二代突然探监我,说可以送我妹去她梦寐以求的巴黎美院留学,并且学杂费全包。”
“他说作为交换,要求我办件事,要我在监狱里保护一个人,要保证她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事。”
郗雾眼皮一跳:“那个人就是司洛林?”
少年点了点头:“是,其实和我同一批进监狱的人有很多,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挑中了我。”
郗雾看向他。
“出于好奇,所以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嘴。”
“他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这个名字,说取得很好。”
郗雾心脏突然痛了痛,看着手臂上那些伤痕,没再说话。
“他对你真的挺好的,这样的男人真的挺少的了吧?像他那种身份的公子哥,处处留情但绝不负责才符合常理吧?并且那种人应该很在乎自己的名声吧?”
“他不是这样的人。”郗雾淡淡地打断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一道道伤痕,呼吸微微一窒。
“是啊,人品确实没话说,女朋友都进监狱了,还能不离不弃这点,就真的很man,这种人大概只能仰望。”他的话头打开了一些,变得稍稍健谈起来。
郗雾喉咙酸了酸,没说话,随后转移话题:“你看着,不像穷凶极恶的人。”
伊卫希顿了顿,继续夹了口菜,笑了笑,“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伊卫希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捅了那个男人四十四刀,因为他想侵犯我亲妹妹。”
郗雾一惊。
他继续说,似乎是把久埋心底的秘密重又撕开来,所以眼眶也不知不觉跟着红起来:“我妈明明在客厅、明明听到了声音,但她却当不知道,她懦弱、她害怕、她没有良知,不代表我就要变成她那样的人。”
“他不是我们亲生父亲,只是继父而已,我讨厌他的眼神,我小妹则害怕他的眼神。”
似乎是说到激动的地方,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起抖:“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觉得气氛不对劲,然后就听见我妹卧室里有声音,我就觉得出事了,然后就看见那个禽兽压着她,在撕她的衣服,我就和他打了起来。”
他说着,手开始抖起来,扭过头擦了擦眼泪。
郗雾顿了顿,手抬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冒犯到……”
他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也幸亏我回去得早,要不然我小妹一辈子就毁了,我一时情急,就去厨房拿了刀,把他捅死了。”
“本来杀了人应该是判死刑的,但是因为我妹和我妈,当时还有邻居作人证,后来法院判了我十年。”
“我妹去了巴黎美院,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去之前哭着说等她成了大画家,以后养我,还会给我找工作,让我别担心下半辈子的事情,不过我不想拖累她,毕竟你想,一个画家,怎么能有一个废物哥哥?我也得争气。不过说起来,也要谢谢你那个富家公子男朋友,要不是他,我妹压根去不了巴黎,我说我对计算机感兴趣,那位司老板还给我寄了基础性的大学计算机教材进来,所以你放心吧雾姐,看在这份恩情上,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