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错了啊,我真的知道错了啊……”她的眼泪被逼出来,“可是他们不会觉得我错了啊,他们眼里我已经十恶不赦了,我已经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罪犯了啊!他们给我判了法律都判不了的罪!他们坚定不移地相信我就是个罪犯!罪犯!罪犯!”
“温优度我诅咒你!”她眼睛猩红,门外有医护人员冲进来,把她按住,可越是按住,她越是挣扎。
“镇定剂!镇定剂!快给病人来镇定剂!”医生急切的大喊着,三四个护士按住了谈颂的手臂、腿、还有腰。
她眼角的眼泪汹涌:“温优度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有一天也被你那群脑残粉反噬!我诅咒你受到比我更加十恶不赦的诅咒和对待!”
“我诅咒你被全网攻击!被全网谩骂!被人骂成过街老鼠!我要让你这个当红偶像!当红流量!也尝一尝被他妈全网攻击、白的说成黑的那种恶心滋味!我诅咒你!哈哈哈哈哈!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她的意识混乱,已经彻底变成了疯态,唯独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
疯了,谈颂疯了。
温优度被护士请出去,她靠着病房外的墙,全身发抖,脸色苍白,唇色淡下去。
最后映入她眼里的,是谈颂淬满恶意的猩红的眼睛,最后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慢慢地变淡,最后闭上……
温优度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谈颂欠郗雾一个道歉。
只要她去道个歉,她再让媒体找角度拍个照,然后安排自己的经纪人老邬在网上买水军给她洗白,不就……好了?
明明……很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激动?
她靠着墙,唰一下滑下去,直到医生护士喊她,她才缓过神来。
她不懂,但第二天她明白了。
谈颂主动找了她,给她打了电话。
温优度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那间病房,因为脱水和药物的原因,才短短一天而已,却瘦削的明显。
谈颂没什么精气神了,看了温优度一眼,语气冷淡很虚弱:“我会去道歉。”
温优度一愣。
“但是温优度,你欠我的。”她抬头看向温优度,“这辈子都还不了。”
“对不起,你的学业,我会想办法,我已经在网上和你公开道歉了,你……”
“我看到了。”谈颂扯了抹无力的笑,“可是温优度,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网络暴力可怕?”
温优度看向她。
“因为网络暴力是唯一洗不干净的罪。”
这就是她的报应。
一个晚上后,她想明白了。
“所谓网络,看的都是第一印象,你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什么样,那么你有很大的可能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所以只要有一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漏看一条澄清声明,他对你的态度、对你的印象,就永远停留在那个该死的第一印象上。”
“而最可怕的是,坏印象,永远比好印象,更加深入人心。”
“你看。”谈颂扯着笑,“无论课本上写的多么发人深省,最后永远都是经历和实践把你彻底教会。”
包括她。
“说什么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可是温优度,不是所有人都是英雄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她苦笑一声,“我不像你啊大明星,众星捧月,被你那群粉丝捧得高高的,你稍微受个伤就有一群人在网络上嘘寒问暖……”
“我谈颂,只是在某个懵懂无知的年纪,因为虚荣心与自私犯了个错,我承认,这个错误不可饶恕,我也承认,网暴逼着我认了错,可是然后呢?”
“然后网暴也让我没了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的下半辈子,也没了。”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艰涩的笑:“你满意了吗?全网的正义使者们,你们满意了吗?”
“对不起。”温优度低下头。
“不接受,除非你也被这么骂,不,除非你被骂得比我惨一万倍。”
谈颂看着她,温优度也抬头看她。
“因为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已经不信正义这回事了,女大明星。”
谈颂看着她,苦涩地笑了一声,扭回头,苍白的脸上有浓浓的无力,给人生命瞬间被燃烧殆尽的感觉,灵魂在摧枯拉朽间变得无比沧桑。
“其实你不知道,很早很早之前,你就是我的榜样了。”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忽的湿润。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那种明媚高傲的神采,真的、真的真的让我很羡慕。我有一个让人很崩溃的家庭,爸妈除了给我钱履行监护义务外压根不管我,两个人外人面前演得比谁都好,其实各自外面都彩旗飘飘,十几年的婚姻生活让他们每刻都想结束,但又因为财产问题不得不绑在一起,这种枢纽让他们彼此恨透了对方,巴不得能找到对方什么把柄弄死对方,而我呢?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母亲是舞蹈家,父亲是个商人,他们在价值观上有着太大的出入。”
“我还有一个哥哥,从我出生的时候就不喜欢我,觉得我生下来就是和他争财产的。”
温优度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