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我创作”四个字咬字极重。
在场没有人说话。
跟着臧枳来的包臀裙女人眼神暗了暗,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去寻这场比赛录播的负责人,要求把这一段删掉。
这段肯定不能公开给观众看,镜头里的臧枳太过咄咄逼人,即使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符合她平时树立的大家闺秀形象,但细枝末节处露了太多带着戾气的马脚。
上赶着想把她拉下马的对家不少,虽然画坛与娱乐圈有本质区别,但有人的地方总有嫉妒,所以必须删,要不然臧枳积累多年的画坛神童口碑,铁定一朝崩盘。
最后的讨论结果是,为了符合前后逻辑,就干脆把有关于官晁的镜头全部删掉了。
海选现场这么多人,关注这场赛事的大众其实并不多,近年来除了真正感兴趣的、混艺术这行的,再有就是要参加美术艺考的,年轻一辈鲜少关注这行,更何况只是一场相当无聊的海选,要不是有臧枳这个画坛流量来,估计到时候的收看率更是可怕。
郗雾大概分析完这些,视线从那个包臀裙女人身上收回来,海选对她太轻而易举,看到官晁的结局了,她也就走了。
她不知道官晁是怎么认识司九的,明明司九在国内名声不显,远没有臧枳在国内画坛的名声响。
她想不到,也就不想想了。
大概是穷途末路之人偶然看到了那条热搜,那条司洛林为了给她解气随手买的热搜——叶家买她的画,那只放屁的蟋蟀。
所以认识了这个新锐画家,随意了解一番,发现她近来在欧洲声名鹊起,且追捧者不少。
只是在国内名声不显,既然国内的不认识,那就……拿来用用。
郗雾从看到官晁第二轮的参赛作品,就知道司洛林的意思了。
看好戏,看什么好戏?
官晁又抄袭了,抄袭了司九的成名作——《心病》。
一个笑话。
郗雾现在只觉得可笑,兜兜转转,她又抄到自己身上了。
当年随手扔掉的垃圾她要抄,今天她随手记录的崩溃心病也要抄。
抄呗,抄抄抄,总算抄到专业人士的眼皮子底下了。
偏巧这位“专业人士”是司九的死忠。
虽然她也觉着颇离奇。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的是,治官晁的会是臧枳。
而她现在有个新的疑问:
司洛林参与没?
知道自己成功进了初赛,郗雾就径自回酒店收拾东西了。
只是没想到拿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恰好回酒店的官晁和张故怡。
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官晁的更差一点,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批成那样,虽然臧枳深谙“语言的艺术”看不出是在骂人,但官晁心里有鬼,所以心里不舒服。
张故怡本来听不懂,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官晁和评委聊的挺久反而不高兴,直到官晁解释给她听了大概的意思她才恍然大悟。
于是安慰她“臧枳一个靠妈靠外公走到这位置的人有什么好神气的,更何况,艺术这种东西本来主观意识就很强,她的标准又不是考试标准”。
但官晁并没有好受。
她耿耿于怀,因为郗雾就在那站着,底下那三个老头宝贝的眼神,恨不能当场收个徒弟的样子,让她心里很不平衡。
她直接拦住了郗雾,语气有些失控:“你很得意吧?”
“并没有。”她如实答,“又没把你放眼里。”
“喂!你几个意思啊!”身边的张故怡不干了。
郗雾没看她,打算走人。
官晁发现一年多不见,她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反正比从前更傲更嚣张也更有底气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郗雾哪里来的底气。
郗雾没走成,被回房间的臧枳喊住了。
不过臧枳只是惯常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她越过郗雾走到官晁和张故怡跟前。
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黑衣保镖。
郗雾熟悉这排场。
臧枳人前要维持大家闺秀的人设,但是人后总也会不自觉露出个真面目,而臧浮楚早给她想好了一切解决方案。
每次她私下找人单独交流时,四周就要围上那么一圈保镖,盯偷拍、盯偷听,所以臧大小姐这么多年,大家闺秀人设永远屹立不倒。
一个画画的,搞得像娱乐圈大明星似的。
说来讽刺。
郗雾大概猜到她要干什么,但是拦着不让她走是几个意思?
明明和她屁的关系都没有。
臧枳显然要先搞官晁,所以暂时忽略了她,但周围保镖不让她走,想来是臧枳的意思,所以她只能拉着行李箱站原地,要听她打算放些什么屁。
臧枳从包里拿出几张被撕碎的纸撂官晁面前。
人后的语气态度可就没有刚才台上那么有分寸了,臧大小姐的傲慢、嚣张、公主病开始万箭齐发。
她抬下巴,语气拉满嘲讽,近乎质问的语气问官晁:“你一轮海选的这幅作品,抄袭了司九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