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文容说完,转回身拿包,又轻轻捏了捏郗雾的脸蛋:“我先走啦?有事给我打电话,没钱了和妈说,外面住不惯就回……”
郗文容想到什么,顿了顿,“外面的吃不惯和妈说,妈去给你做,听到没?”
郗雾嗯了一声,这个时候倒是乖巧。
郗文容笑了笑,走过司洛林身边的时候也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臂:“小帅哥,麻烦你照顾她了。”
“阿姨放心。”
司洛林坐到陪护椅上,咬了口苹果,不说话。
郗雾看他眼:“我也想吃。”
“不是给我削的?”
“你昨天到底去干嘛了?”
司洛林扬了扬手腕:“去包扎了一下。”
咬一口苹果:“你咬的,忘了?”
“不你让我咬的吗?!”
“所以我去包扎了。”
靠,说不过,郗雾放弃。
“昨天……幸好闻代楚提醒我,要不然我可能第一局就掉沟里了。”
司洛林一言不发。
郗雾见他不说话,顿了顿,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想打击你。”
郗雾:“……”
司洛林肩膀挨了一记打,挑挑眉。
“你都被问了些什么?”
司洛林没立刻答,沉默了一下。
“昨天在警局门口,闻代楚给我们看的那一小袋白色的粉末,还记得吗?”
郗雾顿,随后点了点头,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向他确认:“王斌想卖进世音的东西?”
司洛林摇了摇头。
郗雾正疑惑就又听到他说:“不是想卖,是已经卖进世音的东西。”
“啪塔”,郗雾筷子掉了。
司洛林倒是没什么表情,兀自舀了碗粥,把里面的葱挑出来,郗雾不喜欢吃葱,但喜欢葱味。
挑食得很。
“那东西叫‘高分水’,□□类药物,属于新精神活性物质,是全球第三代毒品。”
“功效类似于兴奋剂,上瘾程度很厉害,前几年在北美和部分欧洲地区的高中校园私下流行……”他眸色沉了沉,“牟利非常。”
郗雾咽了口口水:“这个……”
“不是什么秘闻,很多世音毕业去往国外念书的师兄师姐都知道,在留学圈是公开的事情,国内外总会有互相认识的,再加上世音的学生因为升学途径特殊的缘故,总要去联系先前的毕业生提前做攻略,一来二去的,消息自然互通有无。”
郗雾还是觉得有些夸张,这种毒品就在自己身边的认知,让人又害怕又觉得不可思议:“太疯狂了,可是他们为什么呢?”
他想到什么,嗤笑一声,“你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听到最多的声音是什么?”
“天才?”郗雾一愣,“说世音几乎人均学霸,尤其国际部的学生……”
她说着说着忽然不说了。
是啊,人均学霸倒是正常,优质生源的学校全国各地哪里都有,就是人均天才就……?
更何况是一个学校全部天才?
少年班集中营吗?
这个想想倒也还是正常。
就是一个少年班集中营里80%以上又偏偏全是富二代、官二代、星二代等等各种二代,就离奇了吧……?
学校与学校之间,由于教育水平、教学氛围等等各种因素,学生的平均水平是会有参差,总体水平高于同一地区其他学校也是有的,这很正常,但是就世音目前的社会总体评价来说,还是过于夸张了。
只是郗雾因为认识司洛林,他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她又认识褚颜午,他在数字代码方面也有不折不扣的天赋,再说她自己,因为从小到大就是在天才的夸奖声里长大的,而她又听说了这个学校许许多多的“天才故事”。
不说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故事汇吹出来的,只是好像周围的人都信,于是她在没有经过自我思考的时候,也就信了。
忘了,这恰恰就是大多数人产生思维误区的原因——因为信的人多,也就没了思考的耐心。
想想刚来世音的时候,她本来也是有疑虑的,只是太多的人、事、物让她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疑问,不知不觉得就也被同化了,也就信了。
牛逼的人物牛逼的事自然不缺歌功颂德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是平凡的,是像驼柿那样嘴上说着玩实则私下里拼了命学习的人,是像苏绯那样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踏实走出来的人。
有天才吗?有的,天赋高于大多数人,可是天才不学不看不了解,最终也不过是沉寂于众生的尔尔。
只是大家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大家都喜欢天才,在这个人人都是天才的学校,人人都想做天才,于是标准被拉得太高,于是慢慢地,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天才了,家长是、老师是,而学生为了维护这份“集体荣誉”,疯了一样使尽招数。
只是成绩到了某个阶段就很难再上一步,就和她之前遇到的绘画瓶颈一样。
她不可避免又想到臧曜的“金字塔理论”,他说她是天才,因为一开始她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享受最好的视野,只是如果不学不看,那她的这座金字塔就是空的,随便一个只走到半山腰的人,就能把她撞塌。